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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說蛇是你從花草市場買的?”我連連問,“那它怎么跑到唐二爺的骨灰罐里?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從老中醫那里拿完藥回來,蛇就不見了,我還以為它跑了。第二天,我聽到你在宿舍里喊了一聲,又打死了一條蛇,我當時是想說的,可苗姐催著你把罐子帶去骨灰房,我就沒吱聲。不過,我后來問過你了,那條蛇真的在骨灰罐里嗎……”
我恍然大悟:“原來你那天跑來問我,就是因為這件事?”
“我看不見,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條蛇,即使能看見,也不能完全確定,我自然就沒說什么了。”賈瞎子為難道,“畢竟,一條蛇不見了,然后稀里糊涂地跑進骨灰罐里,你讓我怎么跟你說?”
“這事是有點奇怪。”我不得不承認賈瞎子說得有道理。
“我總覺得自從唐二爺走了,怪事就接二連三地出現,會不會他變鬼了?”賈瞎子又開始天馬行空地瞎猜疑。
天色不早了,賈瞎子并非真兇,于是我再聊了幾句就將他打發走了。韓嫂正好要洗碗,我看見她在水龍頭前忙活,轉身就去跟她確認賈瞎子的說辭。韓嫂一邊洗碗一邊點頭承認,賈瞎子喝蛇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蛇膽都是她幫忙取的。我聽韓嫂說得那么肯定,沒再多問,想要離開時,又忽然停了下來。
“韓嫂,你……你老公是怎么出事的?”終于,我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之前早就想問了,可又怕觸動人家的傷心往事。
韓嫂顯得很平靜,關掉了水龍頭就看向我,答道:“韓天笑是1998年出事的,和洪克出事隔了十年,他們都是在打撈時碰上食人魚才出意外的。去年是2008年,大家都以為胡嘉桁也要出事,因為又隔了十年嘛,幸虧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我奇道:“食人魚?1988~1998年隔了十年,彝江還有食人魚?不是說那些怪魚都不見了嗎?”
韓嫂答道:“那當然,沒人把那些怪魚抓起來,江里肯定還有。可說來奇怪,那些魚就是我老公和洪克出事前后才有的,后來有人去捉它們,又無影無蹤了,搞不懂!”
我聽韓嫂嘮叨了很久,這才知道韓天笑也是因為食人魚而死的,只不過韓天笑留下了一罐骨灰,而洪克當時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天漸漸黑下來,我幫韓嫂洗了幾個碗,之后才回到宿舍里,一個人點起蚊香繼續思考。岳鳴飛已經沒有多少熱情了,吃過晚飯就去約會了,有時夜里還會留宿在鎮上的賓館里。
我坐在桌前,望著窗外的夜空,想來想去,仍然想不透徹。月亮爬過山頭后,我又拿起手機端詳,今天一天沒人給我打電話,唐紫月明明說白天要去老渡場一趟,卻一直沒聯系我,害我老懷疑手機壞掉了。發呆地坐了幾分鐘,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以為是唐紫月喜歡恐怖的氣氛,想邀我晚上一起去老渡場,可拿起手機一看,他奶奶的,居然是岳鳴飛打來的。
“又怎么了?開房沒帶身份證嗎?”我懶洋洋地問。
岳鳴飛在電話那頭急道:“黃丁意,你快點到師院的桃花林來一趟!”
“去那里做什么?那不是學生們親熱的地方嗎?你想追我?”我開玩笑道。
“我跑得那么快,要追你還不容易?”岳鳴飛哼哼道,“你別磨蹭了,前段時間我們不是看見胡嘉桁跑到彝山師院的桃花林幽會嗎?你快點來捉奸!”
“捉什么奸!胡隊長又沒老婆,想約誰不行?”我嘴上那么說,心里卻在好奇,胡隊長究竟和誰在師院的桃花林里見面,搞得那么神秘。頓了頓,我又問:“你不是跟移動廳的小姑娘約會去了嗎?怎么沒去賓館,反而在桃花林?”
“我們想懷念大學生活,紀念逝去的青春,不行啊?你他媽別廢話了,再不快點過來,胡嘉桁又要跑了。我替你盯著,他現在坐在林子的石桌邊上,可能還在等人吧!”岳鳴飛壓低聲音地說,“我把小姑娘都打發了,你要是不來,老子回去就扒了你的皮!”
電話一掛斷,我拿好手機,關上門就飛跑出渡常腳剛邁出院門,我就依稀看到一個人坐在江邊,靠近一瞧,原來是賈瞎子。現在江邊蚊子滿天飛、青蛙呱呱叫,實在不浪漫,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被岳鳴飛催得緊,沒工夫理睬賈瞎子,轉身就跑過了樟樹林。
夜里,岳鳴飛站在桃花林外,那里面漆黑一片,卻是師院的愛情勝地。此時的桃花早就謝了,樹上結了不少的青紅色桃子,將林子點綴得異常美麗。岳鳴飛從樹上摘了一個桃子,隨便抹了抹就吃起來,邊吃邊等我。看我滿頭大汗地跑來,岳鳴飛就遞了一個桃子過來,叫我嘗一嘗,還說這果子味道真不錯,一定是吸收了愛情的養分。
我哪有心思吃桃子,接過桃子就氣喘道:“人呢?你站在外面,怎么知道胡隊長還在不在里面?”
“我不站在外面,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兒?”岳鳴飛吃完桃子,將果核猛地吐到地上。
我咳了幾聲,壓住猛竄上喉嚨的熱氣,想要緩一緩。這時候,有幾對情侶學生正好要走進桃花林,他們就朝我和岳鳴飛投來奇怪的眼光。這種愛情勝地,哪是兩個大男人該來的地方,我不由得有些猶豫。可這機會來之不易,天知道胡隊長要等多久才會再暗地里約人見面,這一次一定要查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