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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人沒給我機會,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就跑遠了。我動不了,只能躺在草地上,無力地喘息著。岳鳴飛不知追人追到哪里去了,半天沒回來,但愿不是被人打死了。就這樣,我躺在草地上,望著夜空,總覺得這些事情太矛盾了!別的暫且不提,那個揮刀的人既要逃跑,又要救我,如果不是腦子有毛病,那么……
霎時間,近日的事情像快進的電影一樣,閃現在我腦海里。終于,一絲靈光迸出,我想明白了!什么曝光秘密、什么斷臂水神、什么雷電戰機,全他媽都是放狗屁!從一開始,我們就想錯了,所以到現在都一頭霧水,答案其實是相反的!
夜幕下,水庫附近不知哪只鳥發情了,嗚嗚地亂叫,讓人不得安寧。我躺在水邊,剛想通那些事,心里很激動,妄圖爬起來去找岳鳴飛。折騰了幾分鐘,人沒站起來,反倒朝斜坡下滾了一小段。眼看快要跌入水中了,我就暗罵,老天爺你故意捉弄人,想讓老子死不瞑目啊?
不知過了多久,草地上響起唰唰的聲音,有人正朝我這邊走過來。除了岳鳴飛,我猜不到誰會來這里,總不會是救我的人后悔了,又半路返回來想溺死我吧?幸好,老天爺沒把玩笑開過頭,走過來的人正是岳鳴飛,可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以岳鳴飛的速度,應該能追上那個人才對,怎么會無功而返?
“黃丁意?你睡在水邊干嗎?你追的人到哪里去了?”岳鳴飛費了好一會兒的工夫才找到我。
我聲音微弱,被拖離水邊后,這才恢復點力氣,并問:“那個人呢?你沒追上?”
岳鳴飛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他反問我:“你出什么事了?手上都是血?”
我吃力地坐起來,哈了口氣在手上就說:“媽的,后面跑出來的那個人有毛病,居然穿著潛水衣,他以為他是忍者!除了他是一個男的,其他就認不出來了。”
“穿潛水衣?難道他原本打算下水?水庫下有什么可撈的?”岳鳴飛邊問邊拍我的背。
“下面有撈尸鉤,那個人一開始就是知道的,所以帶了刀。后來我游到撈尸鉤旁邊,他還拿刀過來,想警告我。”我嗆聲道,“不過他救完我就逃了,水庫下面的東西也沒撈上來,天知道水下有什么寶貝。你說,這兩個人會不會是一伙的?”
“肯定不是!”岳鳴飛斬釘截鐵地答。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沒追上那個人嗎?”我奇道。
岳鳴飛啞口無言,愣了很久沒答上來,我一眼就瞧出問題來,他肯定追上那個人了!我借著月光盯著岳鳴飛,他不敢對視,立刻將臉轉過去,并轉移話題,問我水庫下面是否有古代留下的寶藏。當年,太平天國的石達開就曾在彝山打過仗,說不定把軍隊里的黃金沉在水底了。
我雙手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就想回渡場那邊包扎傷口。那些撈尸鉤不知有沒有鉤過尸體,要是鉤子上有病菌,傷口很容易被感染。我急著趕回去,順道確認胡嘉桁在不在渡場,盡管我不能完全肯定穿潛水衣的人是他。岳鳴飛聽到我說要回去,他就附和了一句,巴不得避談之前的話題。
我心中另有想法,思想一片混亂,便懶得去揭穿岳鳴飛為什么撒謊。在回去的路上,我拖著沉重的腳步,邊走邊按著傷口,就怕失血過多而死。同時,我明白了,唐二爺根本不是想曝光什么機密,而是要守住那個機密。正因為如此,唐二爺才會去圖書館把那些資料偷走,否則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做。若一個人要曝光秘密,誰會把資料藏起來,讓大家競相傳閱,那不是更方便嗎?這就是唐二爺最矛盾的地方,亦是我之前最費解的一點。
除了這些事,唐二爺還曾去咨詢過唐紫月,問她曝光秘密要負哪種法律責任。乍一聽,似乎唐二爺在猶豫,怕曝光后引來牢獄之災。可一個人決心要曝光這些秘密,他還會顧慮那么多嗎?唐二爺咨詢那些事,會不會是想警告別人,曝光那些秘密是要付出代價的?
也就是說,唐二爺是要保守秘密的人,這段時間裝神弄鬼的人才是要曝光秘密的那一方!唐二爺為了防止別人曝光,他一定要搶先把所有有關的資料都拿到手,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遺憾的是,我想清楚了唐二爺的目的,卻仍沒有弄明白,他要守住的秘密是什么?這個秘密一定是骯臟又黑暗的,否則不會藏著捂著,還把小命丟掉了。
斷臂水神和三只手怪嬰影響惡劣,可這些算不上機密,老一輩的醫生都有所耳聞,要找證據的話,大可以去問老楊這些人,而且那份醫學報告單也沒被唐二爺帶走。想來想去,那件機密肯定與渡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然唐二爺不會聞風先動,將那些資料統統消滅掉。
隨著水浪聲增大,我從思緒中醒過來,這時岳鳴飛和我快走回渡場了。我想起岳鳴飛撒謊的事,終于忍不住又問他:“你是不是追上那個人了?”
“沒……沒有埃”岳鳴飛否認。
“你還裝?我早看出來了,你為什么要說謊?那個人拿你的秘密威脅你了?”我謹慎地問,“私下撈尸沒那么嚴重,大不了讓那個人威脅,我就不信那渾蛋敢舉報你。”
“先別說了,我們到了,你趕快找藥包扎一下。”岳鳴飛和我悄悄走進渡場,其他人關門熄燈了,不知胡隊長有沒有回來。
我疼得難受,無奈之下就沒有繼續追問,只想馬上沖干凈身體,給傷口敷藥。有些傷口在后肩或后背,我自己敷不了藥,岳鳴飛看在眼里,便叫我快去沖個澡,他來幫我撒一些消炎藥。我受人恩惠,就跟受賄一樣,當下不再多問,拿了一個水桶和毛巾就去澡房沖涼。澡房有兩間,分別是一男一女的,它們都蓋在瓦房宿舍旁邊,夜里沒有燈,一切都得摸黑辦事。
我剛沖了一下,傷口就像刀割一樣,疼得叫了一聲。這時,有個人在外面忽然喊了一聲:“黃丁意?你在里面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