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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后,我們走到了實驗室里,一個憨厚的眼鏡男站在里面,看到唐紫月就笑了起來,完全沒注意到我的存在。無需別人介紹,我馬上認出這位眼鏡男即是唐紫月提過的阿修,沒辦法,女老師就喜歡這種斯文人。很快的,我察覺到自己的心態不對,便甩掉那些無聊的念頭,想看看阿修有什么本事,能將結成一坨的日志一頁頁地翻開。
阿修話頭不多,關上門以后,他就把人領到一個實驗桌旁,叫我們把日志遞給他。唐紫月似乎很相信阿修,二話沒說,當即就把日志交出去了。只見,阿修戴著白色的塑膠手套,像模像樣地把日志放進一個玻璃缸里,然后就叫我們等著瞧吧。當發現我眼神充滿了懷疑,阿修就解釋,玻璃缸里主要成分是醋,還有一些化學藥劑,這些都是將日志翻開的必需品。
“這樣就行了?”我不信。
“那當然了。以前有老人把錢埋在地下,挖出來已經粘在一塊了,銀行都沒有辦法,是我幫那些老人用這方法將錢一張張分開的。你坐好,看著吧。”阿修胸有成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唐紫月看了看手表,問道:“那要多長時間?”
“這本日志太厚了,起碼一小時。”阿修解釋。
“那萬一頁面上的字跡被泡掉了,那怎么辦?光翻開可不行!”我擔心地問。
“所以要有人看著,等頁面松了,要馬上把日志撈出來,一頁頁地攤在那些實驗桌上。”阿修說完就指了指旁邊的幾張空桌子,他已經收拾好了。
“你把電吹風都帶來了?真是謝謝你了,下那么大的雨,還讓你跑過來。”唐紫月說著說著就把我晾到一邊去了。
現在日志還不能翻開,起碼要等一小時,我實在坐不住了,便想趁機去老圖書館走一走,也許毛貓貓還有些線索沒注意到。可阿修卻告訴我,學校現在已經禁止外來人員進出老圖書館了,因為前段時間有學生反映,珍藏的資料被偷走了。雖然學校方面沒有追究,但今天貼出了通知,將外來人員擋在了圖書館外面。
阿修看了看手表,便道:“這樣吧,你要是真想去逛逛那個圖書館,我送你去,幫忙說一說。你以前在這里念過書,我又是這里的老師,管理員不會為難你的。”
“那……”唐紫月為難道,“這里的事怎么辦?”
“我看好時間了,把黃老弟送去圖書館了,馬上就回來。如果你看見日志大量析出泥漿了,那就戴著塑膠手套把它取出來,攤到桌子上,剩下的事讓我來做。”阿修仔細地交代。
“好吧。那麻煩你了。”唐紫月本想說點什么,可手機來了一條短信,她就讓我和阿修先去老圖書館轉一轉。
然而,我那時還沒意識到,不久后,除了日志會“翻開”大秘密,另一個被忽略的線索也會得出驚人的答案——那是一個最不平凡的夜晚!
夜里,我和阿修打著傘走出實驗樓,腳步聲在樓梯間里回蕩著,又有一種被人跟蹤的錯覺。除了學生宿舍,學校里每棟樓幾乎都被大樹包圍著,有時江風吹大了,葉子的沙沙聲就跟海浪聲一樣。唐紫月一個人留在實驗室里,完全不害怕,還叫我們快點去,不然10點鐘一到,圖書館就要關門了。
那棟老圖書館并不大,只有兩層樓,四周的樹都比它高。風雨之中,我一仰頭,臉就被打濕了,傘根本沒有遮雨的作用。廣西五月到八月這段時間,暴雨會經常光臨,這種程度的雨算不上什么。可我看雷電不停地劃過夜空,路燈閃個不停,很擔心會停電,這情況已經持續好一會兒了。
大約三分鐘過后,阿修將我送到了老圖書館,可我們的褲腳都濕透了,甚至不停地滴出水珠來。圖書館里的燈光皆是冷色調,也沒多少人,除了雨聲,這里安靜得就像是一座墓場,或者換句話說,這里就是書的墓常快到晚上9點了,除了管理員,里面只有零星的幾個人穿梭在書架里,就像飄來飄去的野鬼。
管理員是個中年女人,我認得她,大家都叫她馬阿姨。我們一走進去,馬阿姨一聽見有人來了,顯得很驚訝。緊接著,阿修幫我疏通了關系,馬阿姨二話不說就給我放行了,沒有為難我們。可是,阿修沒有跟我走進去,他借故要回去盯著日志就走了,原來他那么殷勤,都是為了和唐紫月獨處。
“這個呆頭老師,心思還挺多的。”我笑了笑就走了進去。
一樓全是影印文集,大部分是當地人在“文革”時歌頌黨的文章。我徑直走上二樓,想去看看當地留下的資料與縣志,可找來找去,二樓的書架堆著的還是馬屁文。我心想,唐二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縣志這些資料都偷走吧,怎么一本都沒有了?
正好,一個學生要下樓了,我就攔住他,小聲問道:“同學,打攪一下。你知道縣志或以前的縣城檔案資料放在哪里嗎?我們要寫市區發展報告,需要用那些資料。”
那名男學生眼珠子一翻,指了指上面:“你是不是大一沒去開新生指導會?老師那時說了,這上面還有一個小閣樓,縣志都在那里面。誰要是沒去聽課,念四年書都不會發現它。”
我面紅耳赤,被那學生說中了,趕緊道:“怎么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