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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熱議話題, 始終有南海隧道的身影。
因為,南海隧道最后一節沉管,早就于官方新聞里宣布, 將在近期完成安裝。
哪怕是佐特爾這樣的剛剛忙完巡演的家伙, 也得投入到南海隧道音樂會的準備之中,時刻等著項目組的通知,立刻開始他們期待已久的演出。
佐特爾發的消息雖然沒有人回答,但他一點兒也不擔心。
南海隧道建成后, 他們在非洲磨礪的自然音樂技巧,會登上真正的舞臺。
他相信律風一定會守在南海隧道, 和他一起等待消息。
于是, 網絡討論沸沸揚揚, 卻得不到半點準確回復。
早就從建筑師轉行的律風, 坐在南海隧道項目組的工程作業船上。
絲毫不知道自己在網上, 已經再次轉行, 重操舊業,與殷以喬雙宿雙棲。
律風神情凝重地盯著深不可測的海水, 明明什么都看不見,腦海里卻在持續計算沉管到達海床,執行對接任務的時間。
最后一節沉管,在兩小時前成功入水。
按照翁總工所說的流程, 沉管安裝將在十個小時內完成。
整個沉管項目組,比跨海大橋時期更加氣氛嚴肅。
他和殷以喬走遍鄉村的輕松悠閑,在他重回南海隧道項目組的瞬間, 消失殆盡。
律風十分容易投入到這樣緊張的氣氛之中, 哪怕他只能安安靜靜地待在總控室外。
“不準想了。”一聲擔憂從身邊響起。
隨即, 律風吹得略帶涼意的后頸, 覆蓋上了溫柔的溫度。
殷以喬用手摩挲著律風的后頸,像在揉捏一只看不住的貓,“怎么翁總不準你進總控室,都擋不住你瞎操心?”
律風受過重傷,翁承先允許他登船的唯一條件,就是希望律風輕松的見證南海隧道的建成。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愁眉苦臉。
師兄把律風捏得服服帖帖。
他縮著脖子舒展開眉峰,無奈道:“擔心嘛?!?
工程作業船的工程師們來來去去,忙碌得跟站在一旁看海的律風完全是兩個世界。
律風不知道沉管需要考慮的東西,但他無比清楚,安裝好一節沉管的難度,不亞于跨海大橋建起的任何一個橋座。
這片蔚藍海域,海面上與海面下都充滿了挑戰。
他每一次眨眼,都忍不住去想:風平浪靜的海洋之下,翁總工、瞿飛、南海隧道沉管項目組的工程師們,又遇到了什么困難。
“擔心什么?不相信翁總工他們的能力?”
“當然不是。”律風比任何人都清楚南海隧道項目組的實力有多強。
即便是看起來極為不靠譜的瞿飛,在南海隧道建設中,也沒有給翁總抹黑。
這是中國最為優秀的一群建設者,他們畢生所學都灌注在了這座前所未有的橋隧身上。
然而,他不可能不擔心。
律風曾經設計過的所有橋梁,加起來的長度,都不如這座橫跨南海的橋隧三分之一長度。
那些越過河流、越過山脈、越過淤泥的大橋,經歷的全部困難和危機,在此時南海隧道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上百家媒體準備就緒,沉管建設區域稍有風吹草動,瞬間就能傳遍國際。
數以萬計的南海隧道建設者,遍布全國各個角落,就等著總控室發回他們期待的消息。
哪怕律風坐在風平浪靜的船舷,也能感受內里的風卷云涌。
數公里的船舶往來,直升機、無人機反復盤旋,他實在是辨別不清這些是局外的圍觀者,還是總控室請求的協助者。
只能聽到海風呼嘯,海水平靜。
近四十米深的海底,所有人關注的安裝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
他不過是南海隧道千千萬萬參與者之一,卻很難摒棄壓在肩膀上的責任。
“不行,不能再想了?!辈坏纫笠詥烫嵝?,律風抬手揉了揉海風吹得麻木的臉頰。
他拿出速寫本,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似的,提筆邊寫邊說:“我們年底去英國探望老師之后,可以順著海岸線博物館,走到利斯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