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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雷動之中，不合規(guī)矩的“安可安可”“佐特爾再來一個”此起彼伏。

高貴典雅的音樂廳，滿是炙熱年輕人的情緒抒發(fā)，他們還沒撫干熱淚，就想聽到更多關(guān)于中國的聲音。

可惜，任性的佐特爾一點兒也不寵粉。

“不來了?！彼f，“這是無可回旋的樂章，也是永不結(jié)束的音符?！?

“獻(xiàn)給，我最愛的中國?！?

《逍遙游》每一篇曲目，沒有文字的輔助，都能聽得不怎么懂得音樂的律風(fēng)心緒激動。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李晴素想要用音樂傳遞南海隧道的力量。

因為音樂，可以超越任何語言和文字，直白地觸動人們心底最為原始的欣喜與悲痛、自豪與驕傲。

音樂會結(jié)束，舞臺上的人剛剛退場，律風(fēng)就接到了音樂會主角的電話。

“大神你等我，我要卸妝！我看到你了！”

他嗷嗷得太大聲，李晴素都能聽到。

作為母親，李晴素?zé)o奈搖頭，“怎么還是這么不莊重。既然李佐要跟你們見面，我這個老年人，就不打擾了?！?

律風(fēng)詫異道：“您不等著給他道一聲恭喜嗎？”

李晴素勾起笑，“他演出《逍遙游》，又不是為了我?！?

即使她心里對佐特爾已滿驕傲，表面仍舊冷酷無情。

他們走后，只剩下律風(fēng)和殷以喬等在后臺，決定給這位可憐孩子，一點長輩的溫暖。

但是，他們沒想到男孩子卸妝，也這么繁瑣麻煩。

大約半個多小時，樂團(tuán)成員帶著樂器離場，后臺才跳出來一個青春靚麗、t恤襯衫的佐特爾！

沒了襯衫西裝壓陣的佐特爾，好像逃離束縛的叛逆傻兒子。

他脖子、手腕叮叮當(dāng)當(dāng)，掛滿了繩索吊墜，連耳朵都閃閃發(fā)光，夾著金屬打著璀璨釘子。

反差過于刺激，晃得律風(fēng)眼瞎。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佐特爾深邃眼眸一亮，沖過來高舉右手，做出擊掌手勢，快樂大喊：“大神！我來啦！give me five！”

老年人律風(fēng)和老年人殷以喬，默默盯著他，對這高舉的手掌無動于衷。

佐特爾愣了片刻，撇撇嘴，從善如流地放下手，改為了乖巧普通的社交方式。

他聲音認(rèn)真正經(jīng)，重新說道：“大神你好，我是佐特爾……”

“我是律風(fēng)，你可不可以別叫我大神，叫風(fēng)哥就好?！甭娠L(fēng)終于緩緩伸出手回握，順便介紹道，“這是我?guī)熜郑笠詥??！?

“師兄好！”佐特爾向殷以喬敬禮，小學(xué)生抑制不住地氣息彌漫出來，讓殷以喬又多了一個小學(xué)生師弟。

他這模樣，跟舞臺上嚴(yán)肅正經(jīng)演奏鋼琴、小提琴的音樂家大相徑庭。

律風(fēng)暗嘆，幸好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在微信上叨叨嗶嗶的模樣，否則一定會覺得認(rèn)錯了人。

即使如此，律風(fēng)仍是露出贊許笑意，認(rèn)真說道：“恭喜你《逍遙游》大獲成功，我們聽得非常激動?！?

佐特爾得意忘形，“那是，我《逍遙游》準(zhǔn)備了這么久，甚至能通過我媽這么一個魔鬼音樂家的考驗，怎么可能不成功??！不愧是我！”

一點也不謙虛。

這很佐特爾。

律風(fēng)在心里，為李女士的未卜先知點贊。

果然知子莫若母，佐特爾這家伙隨便夸夸，立刻就能春光燦爛心花怒放。

他笑得無奈說道：“你要是有空，我們找家咖啡廳聊聊天？”

“害，找什么咖啡廳啊。”佐特爾真的一點兒也不高雅，“我們?nèi)コ詿景?！我來的時候看上隔壁那條街的夜燒烤好久了！”

真的，佐特爾絕對是完完全全中國心，跟澳大利亞沒什么關(guān)系。

要不然，怎么會在距離音樂廳六條大街外，盯上人家煙熏繚繞的燒烤攤呢。

中國特色燒烤，晚上人聲鼎沸。

殷以喬和律風(fēng)的西裝扔在車上，卷起襯衫衣袖就算是完成從音樂廳步入夜市全過程。

佐特爾更方便了，運(yùn)動鞋牛仔褲跳得格外歡快。

他們穿過擺滿塑料凳、折疊桌的街道。

佐特爾在前面仰頭盯著廣告牌，然后發(fā)現(xiàn)了目標(biāo)。

“這家、這家，我粉絲跟我講，就這家的最好吃?！?

他沖上去就熟練的跟老板說：“三十串羊肉串、十串雞翅，烤蝦、烤腸、烤腦花，還要三瓶可樂??！”

根本不是外地人！

律風(fēng)和殷以喬坐在桌邊，安靜等吃。

他們根本不用說話，聽佐特爾說就行了。

沒有燒烤塞滿嘴巴的等肉間隙，佐特爾一個人就是一座聊天室。

他說：“我一直以為，風(fēng)哥你是律大設(shè)計師手下專門做建模的，或者項目上搬磚的，搞得我饞你設(shè)計的烏雀山大橋、南海隧道超級久，都不敢在網(wǎng)上跟你聊。”

“因為我怕自己猜錯，你又人間蒸發(fā)……好吧，其實是你太忙了，每次消失不定時，搞得我好怕哪天你悄無聲息消失，我再也沒有大神罩著了?！?

“誒，既然風(fēng)哥你參與的項目這么牛逼，我是不是能夠看到《山水逍遙》在中國建成?。俊。灭I。”

高強(qiáng)度演出，沒能讓佐特爾感到疲憊，只讓他感到餓。

律風(fēng)無奈地給他抓花生，“吃。別想太多，《山水逍遙》就是個概念，我以后還是設(shè)計橋梁為主。”

“啊？”佐特爾拖長聲音，“好可惜的呀，我做夢都想見到《山水逍遙》建成，因為那是我轉(zhuǎn)型的靈感來源，是我的再生父母，等它建成了，我一定端著盆子去燒紙錢，感謝這座神仙大樓——”

殷以喬沒忍住，伸手去燒烤攤拿了一串炸熱狗遞給喋喋不休的佐特爾，讓他閉嘴。

“別忙著說了，先吃一串。”

“嗯嗯嗯！”佐特爾就沒想著客氣，接過來快樂無比，“謝謝師兄！”

真心實意，終于閉嘴。

本該緊張得互相適應(yīng)的網(wǎng)友見面，搞得像是他和殷以喬照顧粘人的弟弟。

弟弟真的很能吃。

也很能叨叨。

他說創(chuàng)作《逍遙游》的付出，說自己重讀中國歷史的震驚詫異。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經(jīng)歷了鐵蹄凌虐還能奪回國土。

然后砥礪前行，成為現(xiàn)在這樣，居民們能夠深夜出行，隨坐于街市，品鑒海鮮、烤串的幸福模樣。

律風(fēng)安靜地聽著，心中感慨與他何其相似。

今晚的《逍遙游》，不是普通的神物遨游天地的愜意，而是以人身鑄造血肉長城，守護(hù)一方安寧的逍遙。

有了燒烤攤老板端上來的午夜美食。

佐特爾的講述，變?yōu)榱伺c律風(fēng)一起的探討。

他們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總有許多新鮮話題能夠聊。

聊戰(zhàn)爭，聊傳承，聊剛剛出圖的文物，聊網(wǎng)絡(luò)上正在流行的段子。

直到凌晨分別，吃得渾身煙火氣息的律風(fēng)，鄭重地邀請道：“等你《逍遙游》的巡演結(jié)束，我?guī)闳タ纯茨虾Ｋ淼?。?

佐特爾眼睛一亮，卻露出了狡黠的笑。

“風(fēng)哥，我想去，但不是現(xiàn)在！”

“因為我媽求著我?guī)纤臉穲F(tuán)，嘗試一種全新的音樂會模式。所以巡演結(jié)束之后，我會好好忙上一陣子?！?

他說得大言不慚，毫不臉紅。

好像媽媽幡然醒悟真心求他，終于看出他是一個超級大天才！

如果不是律風(fēng)清楚，他有多渴望得到李晴素的認(rèn)可，而李晴素面對他又如何地不茍言笑，恐怕都要信了弟弟的鬼話。

然而，佐特爾喝可樂跟喝酒一樣，醉得神志不清。

他自信說道：“等你們的南海隧道真正修成了，我和我媽的樂團(tuán)一定會來。因為，這場能夠和自然一起演奏的新樂章，終點站就在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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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奏響的一縷幽魂，來自于“一個幽靈，共產(chǎn)主義的幽靈,在歐洲游蕩?！薄豆藏a(chǎn)丨黨宣言》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逍遙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