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相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奈何律風簡直是瞿飛見過最有自覺的設計師,有事無事都待在電腦前,不是查看南海資料,就是動手修改橋梁設計圖。
他算是明白了,烏雀山大橋為什么又快又好。
除了施工團隊天下第一,連設計師都是全球獨一份的任勞任怨。
可惜,瞿飛的勸休,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律風覺得跟他說話都算浪費時間,很快重新看向屏幕。
“林工、陳工也在忙,我怎么能停呢。”
這話,顯然是“我經驗不足能力不夠前輩們都在努力我又怎么能休息”。
但到了瞿飛耳朵里,就變成了“你看看別人都在加班,我不加班怎么好意思”!
于是,瞿飛站起來就沖過去狂拍同事。
這些一個個兩臺電腦,經常一臺打開設計圖,一臺開始悠閑上網的家伙,周六根本不是在加班。
“行了,自己拿著筆記本回宿舍去聊天吹水看視頻!不要在辦公樓浪費電!”
瞿飛一個一個趕人,等到設計室空蕩蕩只剩律風,他才得意的抄手笑道:“走吧律工,我帶你去吃清蒸花蟹。吃完今晚全體集合就在食堂看杰出獎頒獎典禮!”
說完,他也不等律風同意撈起律風手臂,就把人往外拖。
“咱們就得親眼看看,外國佬怎么給烏雀山大橋跪得五體投地!”
南海的海鮮管飽。
食堂擺出了廚師們的拿手好菜,擺上了夜啤酒,專門給這群守著時差看頒獎典禮的人,當做宵夜。
國際橋梁杰出獎的頒獎現場,多年之后越加富麗堂皇。
電視臺轉播的會場,已經滿是媒體的閃光燈和采訪話筒,一個接一個的詢問工程師們的感想。
在英國的時候,律風也像這樣,等候著漫長的采訪結束,宣布杰出獎花落誰家。
然而,他當年絕不會像現在一般平靜,還有心情在微信上跟殷以喬閑聊。
殷以喬:我記得你以前也愛看這個典禮。
殷以喬:還跟我討論過曲水灣大橋為什么沒有獲獎。
殷以喬:我忽然覺得,你回國設計烏雀山大橋,就是為了彌補曲水灣大橋遺憾的。因為,它一定能夠拿下今年的杰出。
師兄的記憶總是清晰無比,甚至記得多年以前,律風和他討論曲水灣大橋與杰出獎的事情。
律風凝視著屏幕,慢慢回復道:“是,那一年,我確實遺憾。”
遺憾得思緒混亂,質問國際橋梁協會的評選標準,并為曲水灣大橋深深惋惜。
那也是身在英國的律風,真實感受到國際對中國的鄙夷與偏見。
他們認可金瓦紅墻的故宮,認可萬里連綿的長城。
但他們唯獨不認可中國現代創造的奇跡,以及中國擁有位居世界前沿的實力。
現在,萬眾矚目的頒獎典禮,毫無意外地說出了杰出獎獲獎橋梁的名字。
德高望重的西方建筑師,發音別扭地念道:“烏雀山大橋。”
瞬間就惹得瞿飛在線狂笑。
“我說就是烏雀山大橋!”他跳起來拍手拍得啪啪響,“這群外國人都得給我們鼓掌!”
瞿飛的興奮,帶起了醉酒的設計師們激動的呼號。
“烏雀山大橋修的那么好,這要是不杰出,絕對是評委眼瞎!”
“咱翁總都是常委了,可不得盯著他們公平公正。”
“這群外國人,終于公平一回了,我們的大橋是最好的!”
即使烏雀山大橋并不是他們的設計。
國院的設計師們仍是以它為傲。
律風見到熟悉的身影,在萬眾期待里走上舞臺,接過了那塊等候了七年的杰出獎牌。
他用流利的英語,向全世界說道:“烏雀山大橋獲獎,意味著中國橋梁建設技術已經達到了世界一流水平,領先國際。在此,我代表中國國家設計院,向諸位關注橋梁建設的人宣布一項重大的決議——”
“在不久的將來,中國南海將建立起更加偉大的橋隧,橫跨南海海峽,連接中國寶島,創造下一個世界第一!”
吳院在這舉世矚目的頒獎現場,宣布了南海隧道項目的情況,把電視前一群人炸得目瞪口呆。
他們坐在電視機前,都能聽到會場排山倒海般的驚呼,甚至有記者立刻舉起了話筒,大聲提問。
“先生,您是說從中國大陸建設一座連接寶島的通道?”
“這是真的嗎?請問你們的規劃已經進展到哪一步了?”
剛剛還和諧友好略帶酸味的頒獎現場,成為了新的戰場。
然而,吳院只是宣布南海橋梁,笑得意味深長地拿著獎牌下臺,并沒有回應記者的問題。
任何聽到了這句獲獎感言話的人,都已經能夠想象到頭版頭條——
中國獲得國際橋梁杰出獎之后,宣布建設南海隧道!
律風震得視線詫異。
吳院能夠說出這樣的發言,必定經過了許可。
他瞬間明白了,為什么會選在國際橋梁杰出獎的頒獎現場。
因為,這根本不是中國的圓夢領獎。
而是他代表中國工程師向全世界的自信宣戰。
告訴全世界:我們中國,即將建設最好的隧道橋梁,做成你們想都想不到的世界奇跡。
看看你們還敢不敢帶著偏見,拿一些過時的標準來評判我們的橋梁。
律風心中郁結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去看英國的、德國的、美國的、日本的傲慢者,如何嚇得直呼“怎么可能”。
他勾起笑意,終于融入了周圍設計師的興奮激動。
手機消息震動之后,便見到了殷以喬的真誠恭賀,以及——
“現在,我知道你在做什么項目了。”
即使沒有設計圖和概念圖,僅憑吳贏啟一句話宣告,也足夠殷以喬清楚:律風就在那里。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橫跨南海海峽,更加勇猛無畏的壯舉。
律風抑制不住心里的快樂。
他走出議論聲沸騰的食堂,撥通了殷以喬的電話。
“對,師兄,我就在南海。”
正在參與中國剛剛向全世界宣告的偉大工程!
律風眺望漆黑深邃的大海,只覺得這片南海承載著太多的內涵和期待。
吳院一聲宣布,他好像涌出了無盡的力量,恨不得馬上繪制完成跨海橋梁的圖紙,見到南海隧道順利動工。
殷以喬的輕笑,帶著無奈。
“我知道你做的項目肯定不會平庸,但我完全沒想到,它是這么不普通。”
南海海峽的寬度、深度、風險度,能夠排上國際前列。
更不用說新聞播報總是圍繞著南海,斬釘截鐵地維護著中國的完整領土。
這是與烏雀山的危險,截然不同的波瀾壯闊。
甚至和蔚藍海洋上的金戈鐵馬,擁有了深邃的聯系。
律風的步伐太快,令他詫異得無話可說,即使隔著電話,殷以喬的聲音都透出了難以言明的甜蜜煩惱。
“你去南海項目的時候,心里是不是溢滿了偉大的使命感和榮譽感,都在想這輩子怎么為國盡忠盡責了?”
律風聽完,笑出聲來。
“師兄,其實我來的時候沒有想太多。”
他迎著夜風,坦誠以對,“只不過,我來了以后,卻想了很多。”
他想見到鐵灰色的橋梁,承載當代中國人的期望,橫跨海面。
他也想見到鐵灰色的戰艦,威嚴肅穆,穿過他設計的大橋,列隊巡航。
那一定是世間極美的景象。
也是無數沒能見過這些神兵利器的中國軍人,最初的希望。
波濤洶涌的海洋,別有一番中華兒女才懂得的深情豪邁。
他站立在這里,終于不再在乎外國人的夸獎,更不需要去思考外國人如何評判。
只用考慮身前這片波濤洶涌的海域,怎樣架起宏偉肅穆的橋梁,去實現所有中國人對南海隧道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