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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安仰頭,努力不讓眼淚往下掉:“五年前我們分手,因為我自卑怯弱,又受不了別人的眼光,我害怕跟你在一起時被別人指指點點的樣子,我受不了那些人的竊竊私語,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是怪物一樣。”
梁易安伸手抹了把臉,深呼吸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我看不見希望,那時候圍在你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光鮮亮麗,我就更加受不了,藏在心里的暗鬼不停的在蠶食我的思想,動搖我的決心,我當時是真的覺得我們走不下去了,分手才是對彼此來來說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里的梁易安情緒上已經失去了控制,扶著墻戰立不穩,只能倚著墻面,支撐著自己:“所以我才提了分手。”說完又苦笑了一下:“只是時間上有些不湊巧而已。”
談斯諾知道她說的是時間不湊巧指的是后來她媽折騰的那些,只是梁易安不知道,那不是時間不湊巧,偏偏這個時間選的剛剛好,在梁易安情緒本來就不穩的時候,往她身邊塞一堆的權貴朋友,又整出一系列的誤會,這種種夾擊之下,兩人不分手才怪!
“我就是個膽小鬼!自私鬼!懦弱鬼!”梁易安背靠著墻,苦笑:“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來自己根本就離不開你,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是那么的愛你,比我以為的要多的。可其實,斯諾,我們的感情從來都是不對等的,你愛我的時候,我并沒有那么的愛你,只是貪戀你的陪伴而已,等你走了,我的愛情才真的來到,我受不了這個事情,也接受不了你已經走了不要我的現狀,才會鬧出后面的出柜退學入圈,其實那么折騰就是想讓你能得到一點兒的消息,然后回來看看我。”
“是不是很卑鄙?”梁易安彎著眼角,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是不是很好一樣的語氣,只是臉上卻掛著說不出的悲愴:“可你沒有回來,你一直都沒有回來,而我也找不到你。”
這跟談斯諾以為的事實不一樣,甚至跟談月以為的事實也不一樣,她想說些什么,可也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說,想上去抱抱這個女孩兒,可腳就像是定在了地上一樣,根本就動不了,她們之間明明那么近,可又是那么遠,遠到她伸手夠不見。
“可真正卑鄙的還在后面。”
第66章 不愛
梁易安說到這里, 已經是徹底的打算放棄了自己了, 她的語氣也正常了很多, 看上去好像是不怎么在乎一樣, 可垂在身側的手卻一直在用力,如果能透過她攥住的拳頭看到掌心里面的話, 就能看到掌心里的一片血肉模糊。
她對自己,從來都沒有手下留情過。
“我就是個卑鄙的人呀。”梁易安語氣輕巧的很:“我愛你的斯諾, 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去愛你了。”
“彤姐一定跟你說過。”梁易安露出一個短暫的笑容, 她笑了很多, 不知道是因為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最后只能微笑,還是因為她除了笑已經做不出來別的表情了, “她一定告訴你, 我是在車禍之前聽到你回國的消息,然后才出的車禍。”
“其實不是。嘉影那么大的公司,但凡有點風吹草動, 底下怎么會沒人知道?更何況談董那次住院住的那么高調,我早就知道你會回來了, 那天跟彤姐的談話也是故意引誘她往你那兒說的。”梁易安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一雙眼就那么定定的望著斯諾, 可又好像沒有在看著她,眼神有些悠遠空涼,根本就沒有落到實處:“讓她以為我是聽了你回國的消息受了刺激,才會出的車禍,可其實, 那車是我自己開上去的。”
“什么疲勞駕駛意外車禍都沒有。”梁易安的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我當時就想著,如果我能再睜開眼,那就是上天再給我的一次機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回到你身邊,所以也才有了后來所謂的失憶。”
那種淡漠的語氣讓談斯諾皺緊了眉頭,她無法想象那個柔弱嬌軟的女孩兒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怎么會說出這種話,好像她從前她認識的梁易安早就不見了,現在她面前的這個人面容模糊到看不清楚。
“哪有什么意外,就算有,也沒有那么多巧合的意外。”梁易安的眼神有些空洞:“所有的不過只是費盡心機的安排罷了,只是命運的安排也不如我所預料,就比如在醫院,住了那么久,可偏就沒有遇見,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梁易安有些惋惜:“不過還好,雖然晚了一點,但時間上總是沒有錯太多,我還是遇見了你,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談斯諾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的棉花,讓她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她確實無法想象那個曾經那么單純的女孩兒會跟她說出這番話來,對談斯諾確實是有些沖擊的,她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覺得有些燥,說不清的那種悶又燥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梁易安說的這些話,也可能會是因為她面前的這個女孩兒忽然間變的有些陌生,跟她以為的不一樣了。
“斯諾呀斯諾。這么多年了,其實你一點兒也沒有變,當你再次出現在我眼里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輕易的放手,你是我的,誰也不能奪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冷,薄唇開合之間,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我太了解你了,摸透了你所有心軟的地方,看著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曾經的梁易安,你固執的守著一段初戀,固執的愛且恨著,在你的心里始終都有我的一席角落,我篤定了你放不下又割舍不掉,所以,你看見的梁易安還是十八歲的梁易安。”梁易安輕輕的落下了這么一句話,“可惜,那是假的呀,都是演出來騙你的。”
她已經經歷了風霜和世故,見慣了人世情長苦短,又怎么可能還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傻丫頭?那是一個假面,她做了提線木偶后面的那只手,牽動著小人的一顰一笑,讓她保持著曾經的不變的模樣,讓心中燃著一團熱烈的火焰,可她心里的火,早就熄滅了。
“我故意在你面前賣苦情,讓你心疼讓你心軟讓你自責,讓你覺得離開我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錯誤,什么車禍腿疼,什么身體不好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不好的,全都是故意的。”梁易安說的即輕巧又簡單:“你怎么不想想,為什么每次都能讓你恰巧就看見我最‘脆弱’最‘無助’最‘可憐’的時候?苦肉計你知道嗎?多簡單呀,你仔細想想,聯系一下前因后果就會發現,那都是套路。可偏偏你就是吃,談斯諾,你就吃我這一套,我就料準了你一定吃這一套,看我演的多好呀。”
掌心已經麻木,梁易安面無表情:“我是個演員,我擅長演戲。可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愛你,還是只是執念放不下,入了那段深情的戲,以為自己很愛你。”
“又或者,可能我早就不愛你了吧,誰會這么設計自己的愛人呢?”
那一瞬間她好像陷入迷惘的神色之中,低聲的嘟囔了一句,談斯諾聽見這句話的瞬間臉色蒼白,血色陡然褪了個干凈,指尖是一片冰涼,正想說什么,就梁易安轉身就要往外走,她還穿著一身的睡衣,卻恍然未覺的一樣,開了門徑自的下了樓,談斯諾被她一句話釘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等她緩過來那股勁的時候,就看見原本易安站著的地方赫然多了幾滴血跡,斑駁不清,但那血從何而來還用說嗎?
談斯諾一驚,連忙拉開門就往樓下而去,彼時梁易安穿著單薄的睡衣,腳上也只是一些雙拖鞋,已經拉開正在往外走,如果談斯諾再晚那么幾秒鐘,可能她就已經出去了,剩上一般電梯,然后消失在人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