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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墨鏡下那雙眼睛淡然又冷漠,公司確實沒有薄待她,或者確切的說,公司沒有冷藏她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德了。梁易安清楚的知道她要走的這條路有多艱難,哪怕從開始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足足爬了五年,卻依舊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三線藝人,但她從未想過放棄,只是午夜驚夢的時候,難免彷徨。
她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站在星光璀璨處,更加不知道,如果她站在了星光璀璨處卻依舊找不到那個人時又該怎么辦?
“嗡嗡”的電話聲驚醒了梁易安的思緒,按了免提,電話那頭是溫彤一如既往的呵斥:“誰讓你來接機呢?我是沒長腿還是不認路?哼,我這還沒涼到要自家藝人來接機的地步吧?公司派的司機呢?”
電話那頭一連串的問責直接道出了問題所在,梁易安嘴角帶著苦笑,她騙得了小景卻騙不過溫彤的,那可是星光的王牌經(jīng)紀人,如今這圈里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金手指之一,不說點誰誰紅吧,手里出過影帝影后也確實不少,這次也是陪著星光的一線大咖去國外看的秀展。
不過,也是有例外的,比如梁易安。她是唯一一個從出道至今跟在溫彤身邊五年,卻一直都半溫不涼的三線女藝人。
“彤姐,我來接你不好嗎?走這么久我都想你了,你怎么還沒見面就訓(xùn)我呢?秀展很炫吧?那天直播我都看見了,裙子真好看,聽說是當季新款,彤姐你有沒有給我?guī)杉俊绷阂装残ξ霓D(zhuǎn)移了話題,她的狀況溫彤都明白,雖然實際情況并是真的特別清楚,可也猜的八九不離十,眼下說這個,應(yīng)該也是脾氣上來了,梁易安以為哄哄就好的。
可誰知道,并沒有哄好。
“你呀,爭點氣,下次我就能帶你去看秀了。”溫彤口氣帶了幾分凌厲:“真當我在外面就不知道家里的情況?星光就算是想捧新人,也不該去搶你的資源,代言廣告我就不說了,連司機助理都搶,就算你得罪人又怎么樣?都多少年了,不是照樣一點兒事兒也沒有?說不定人家早就把你當個屁給放了。星光是看我的合同要到了,以為我護不住你,MD真當老娘是好欺負的!”
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劃過,梁易安墨鏡下的眼睛微垂,溫彤只當她當年是得罪了人,卻不知內(nèi)情,若是別的這么多年興許也就過去了,梁易安心里清楚,星光這些年沒冷藏她,是那人手下留情,隨她折騰著玩,沒想到她折騰折騰著也翻起了點小浪花,這兩年人氣在迅速積累中,再加上有溫彤這個王牌經(jīng)紀人的培養(yǎng)下,梁易安確實是在走上坡路的。
可眼下,卻又是另一種形勢。
溫彤的合同馬上就要到了,星光卻并沒有繼續(xù)續(xù)約的想法,不是梁易安自戀,照種種情況來看,星光確實是打算放棄溫彤,失去了溫彤庇護下的梁易安,離被雪藏已經(jīng)不遠了。
所以,是要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她、是不是真的快回來了?
“易安?你在聽嗎?”溫彤那邊放緩了語氣:“這次出來也不是沒有收獲,星光那邊我確實不想再繼續(xù)做了,嘉影已經(jīng)派人來跟我談合同的事兒了,那邊不是老戲骨就是小鮮肉,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雖然這兩年也沒拿什么大獎,但畢竟是圈子里的龍頭,發(fā)展空間遠不是星光能比的。我沒提別的條件,只說要帶你一起走,那邊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連你的違約金他們也答應(yīng)一并付清。”言語間,溫彤已經(jīng)帶上了笑意:“易安,會越來越好的。你和我,都會越來越好的。”
嘉影?梁易安呼吸一滯,身子一顫忙扶穩(wěn)了方向盤,心跳如雷,腦子里嗡嗡作響,她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可嘉影兩個字卻不斷的在腦海里浮現(xiàn),一遍又一遍,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彤姐,你確定你說的是嘉影?談氏的嘉影?”
開口時,嗓音已經(jīng)沙啞帶了不可察覺的迫切,她在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無法宣泄的情緒又怎么可能會被輕易遮掩?
那頭的溫彤聽到了梁易安不同于以往的語氣,只當她是太興奮了,也笑著答道:“還能有幾個嘉影?你呀,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冷藏了,有嘉影罩著,就是得罪過人又怎么樣?未來影后,你好。”
梁易安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動了動嘴唇,才發(fā)現(xiàn)自己顫抖的厲害,她咽了口唾沫,雙手用力握緊了方向盤,說道:“彤姐,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得罪的人,就是嘉影的談董,談月。星光不肯給我機會,也是得了嘉影的授意,這些年要不是彤姐你一直替我撐腰,我走不到現(xiàn)在。彤姐,你說,嘉影、會不會是想準備封殺我?”
“不、不會吧?”那頭的溫彤也慌了一下,這完全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嘉影是誰?又怎么可能會跟梁易安扯上關(guān)系?要知道她遇見易安的時候,她只是一個落魄的小姑娘而已,又怎么可能會得罪嘉影的談月?
不過很快她鎮(zhèn)定下來:“不會的,你放心。嘉影現(xiàn)在的掌權(quán)人并不是談月,我聽說談月身體不好,已經(jīng)退下了,現(xiàn)在嘉影的掌權(quán)人是她的獨女,才從國外過來,你一三線小藝人,人家說不定早就把你忘了,別瞎想。”溫彤到底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就算她心里也是沒譜,第一時間想的還是先安撫藝人的情緒,她畢竟是易安的主心骨,得替她撐著。
“你說誰?”梁易安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了一個度,腳下的油門不受控制的踩了下去,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后退,胸腔處被擠壓的感覺,讓她覺得陣陣悶痛,甚至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談月的獨女?斯諾?”
“談斯諾呀,你認識?”那頭溫彤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想再多問一句時,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再打過去只剩下忙音。
梁易安切斷了電話,顫抖著抬手摘掉了臉上的墨鏡,觸手間摸到了一片的淚痕,手指點著淚放在唇邊,嘗到了酸澀的味道,斯諾,談斯諾,真的是她,她回來了,她終于回來了。
梁易安腦海里只有這么一句話,不停的重復(fù)閃現(xiàn),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有那么一瞬間關(guān)于斯諾的記憶一齊涌上心頭,她嘴角的笑,她柔軟的唇,她挑著眉說好,那些以為忘記的細節(jié),再這一次將她席卷淹沒,她什么都看不見,眼里只有那人笑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