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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錦本就是個不愛鉆牛角尖的人,經(jīng)得這么一思量,也是放寬心了。
自己得了皇上的寵,自是受得起這些個賞賜的。就算自己現(xiàn)在還撐不住這些個貴重飾物,以后等自己張開了總還是有機(jī)會戴的。拋開九五之尊那個身份不談,皇上就是個十九歲的少年人,自是不懂自己想的女兒家的事。
如錦又是一想,皇上給自己賞下這么多好東西,總歸是自己賺了的。霽月軒能好好修繕一番,賞賜下人們一些銀兩來籠絡(luò)人心,自己的荷包也鼓了起來,不必再眼巴巴地盼著那一點點的月例了。
況且眼下宮里的圣寵唯自己最甚,徹底搶了那麗嬪的風(fēng)頭,這以后見面也不知她臉色會難看到什么地步。到時再以姐妹相稱,那場面定然有趣。
宮里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如今這消息應(yīng)該早就飛到她耳朵里去了。指不定她有多生氣呢。想必涂再厚的粉也遮不住臉上的怒氣了。如錦的心情更加舒暢了。她可沒有什么以德報怨的圣人心腸。她就是個睚眥必報、斤斤計較的小女子。要是有機(jī)會了,她定要踩上麗嬪一腳。
如錦一高興,也忘了規(guī)矩,痛痛快快地飲下一整杯香茶。清爽怡人的茶香在嘴里暈開,馥郁清香的絲甜在舌尖纏繞,只讓人覺得每一個毛孔里都舒爽起來。
“這是什么茶,怎地之前沒喝過?”
“回小主的話。”雨寒半蹲著行禮,“茶還是宮里的雨前龍井。只是奴婢得了小主的福氣,御膳房有個公公上趕著來教了奴婢新的泡茶之法。”
如錦忍不住笑了。這可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己才得了賞賜,身邊的宮女身份也是水漲船高,讓別人上趕著來巴結(jié),自己過得有滋有味。不再是剛進(jìn)宮時處處都要看別人臉色。
如錦高興之余還是敲打了雨寒一番,讓她要機(jī)警行事,不要被別有用心地人鉆了空子。
“小主說的是,奴婢明白。”雨寒點點頭,看了看屋外又說道,“難得今日好天氣,小主可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如錦站起身來,雨寒扶著她走到門口。天地間雖是銀裝素裹,但偶爾吹過的寒風(fēng)卻并不覺寒氣逼人。只因天上的金烏從深鉛色的層云中探出頭,將萬丈金輝如瀑瀉下。照在身上,微微有些暖意。
“宮中左右我也不太熟悉,便去御花園吧。”
因得紫翠還在庫房,如錦只叫了雨寒一人陪著她一起,且自己剛剛得了賞,不能過于招搖,連步輦都沒坐,主仆二人就撐著把油紙傘慢慢在宮道上踱步。
“阿嚏——”雨寒冷不丁打了一個噴嚏,撐著傘的手一下不穩(wěn),抖落了一圈雪花。飄飄灑灑,如柳絮紛飛般灑落在地上、墻上和二人正踏出的弓鞋上。
“小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雨寒半蹲下來,一手勉力撐著傘,一手用衣袖又急又輕地擦去如錦鞋上的雪花。
如錦將雨寒慢慢扶起來,溫柔地擦去她頭上的雪花,把身上的翠色珠繡斗篷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小心地給她扣好,“早說了本宮不冷,非得讓本宮穿上。自個兒卻冷了起來,先披上暖暖身子吧。”
雨寒看著小主溫柔的眉眼,心里一顫,伸手想解下斗篷,卻被如錦拉住,“再推脫本宮就把你送去慎刑司。”
嘴里說著刻薄的話,臉上仍是笑著的。雨寒看著小主,鼻頭忽的一酸,掉出幾顆金豆子來,“小主,您對奴婢真好。奴婢定當(dāng)為小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說些什么嚇人的話。”如錦輕輕拭去雨寒眼角的淚,雨寒破涕為笑,兩人在薄雪漸行漸遠(yuǎn)。
御花園里霽月宮并不遠(yuǎn),兩人說了一會話就快到了,忽然就碰到剛剛從御花園里出來的一隊步輦。
雨寒踮起腳看了看,湊到如錦耳邊說道,“小主,是許貴妃。”
如錦心里有些疑惑。許貴妃是軍候之女,向來不會附庸風(fēng)雅,做些平常妃子賞花賞景的韻事。因得她從小被父親當(dāng)男兒來養(yǎng),脾氣潑辣,皇上便很少去她那兒,她也樂得在自個兒宮里舞槍弄棒。怎地今天跑到御花園來了。這可真是頭一遭。
兩人一碰上,位分就是道越不過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