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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走了,將他拋棄了,心灰意冷的男人閉上了眼,不愿在感受外界,那只會令他無比煩躁、無比傷感、他受不住死小孩的哭喊,受不住三爸的流淚,他受不住二哥的怒吼,他受不住大哥的心里話,他受不住二爸的嘆息,他受不住大爸親自給他揉捏肌肉,他受不住身邊沒有了那個人……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春去秋來多少個寒暑?他不知道,男人沉沉的睡著,也許,不再希冀自己可以醒來,不再有任何期盼,全三就那么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呼吸平緩的睡著,真的就跟睡著了一樣。
直到有一天,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么熟悉,熟悉的音調,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氣息,黑暗中猛地睜開‘雙眸’,清楚感受到的是男人落在他下巴上的一雙手,還有刮胡刀的冰涼,接著是耳邊的低喃:“你這個人……真是個壞蛋……我裝了那么久,你就睡了那么久,我成全了所有人,你怎么就成全成全我?睜開眼……站起來……我想你啊全三……”
我想你啊全三……
我想你啊全三……
這是一句魔咒,化作了套住孫悟空的緊箍咒箍住了全三的意識,這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入全三的心窩,令黑暗中的男人撕心裂肺起來,我也想你我也想你啊水色,老頭求你要我醒來……
到底是誰的錯?如果沒有如果,假如沒有假如,那么這世間將會變得多么枯燥與乏味?
所以不要去在意那些如果,也不要去追究那么假如,如果老天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會做得更好,他們一定會幸福。
水色俯下了身子,虔誠的在他干裂的唇上探索溫度,怎么都控制不住淚腺的分泌,帶著咸味的眼淚一顆顆滑過水色的面頰,順著水色的嘴唇沒入他的唇齒。
這是水色的味道,這是水色的氣息,這是他的水色,水色水色原來你沒有棄我不顧,水色水色原來你一直沒離開過,水色水色我的水色我的小野貓……
“全三,下個月1號國家藝術博物館會舉辦兒童故事‘睡美人’裝置藝術展,會在九月九號你生日那日結束……”耳鬢廝磨,涌動濃濃愛意,他在親他的面頰,他在親他的耳鬢,他在親他的鼻梁,他在親他的眼眸,他在親他的眉宇,柔情似水:“全三,我會去參加,等著你來吻醒我,我們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不見不散……我一定去,我一定去水色,他應該是流了眼淚,可傷心欲絕的水色并未發現他滑落眼角的閃耀淚滴。
我要醒過來,我要醒過來,這樣的意念一直在全三的腦海里盤旋,支撐著一個人在黑暗中游蕩的男人。
努力的想要動動手指,全三卻發現這比登天還要難,他想給出一些對外界的反應,比如在水色趴在他床邊小聲哭泣的時候他能眨眨眼毛,比如水色拉著他手腕的時候他能縮動手指,比如水色親吻他面頰的時候他能滑動眼珠,真的不想要水色如此傷心欲絕,真的不想我們兩個一塊痛苦…………
頻繁的企圖活動自己令黑暗中的全三力不從心,他開始頭痛欲裂,冰冷的身軀在虛無中不可抑制的顫抖哆嗦,有什么東西緊緊扼住他的四肢限制他的行動,甚至激蕩他的神志。
然而,他不妥協,他不放棄,他堅持心中的意志,他就是要醒過來,他要睜開眼,他要給家人一個寬慰,他是強勢的全三,他不要貪生怕死的躺在這里,要么活,要么亡!
擁有頑強意志力的全三在黑暗中與那股子鉗制住他的力量抵制、抗衡了一個月,哪怕是傷痕累累,哪怕是千瘡百孔,就算是hi遍體鱗傷,就算是hi支離破碎他也決不再妥協,這一次,他一定要站起來!!!
水色去參加裝置藝術展的第一天,他對外界有了反應,當時他動了動他的尾指,想要拉住松開他手義無反顧掉頭離去的水色,然而,他動彈的晚了水色一步,在他聽到關門聲的時候,他的眼球在眼皮子下不斷滑動。
第二天,他的手指能動作的幅度明顯大了一些,第一個發現他變化的竟然是死小孩,他喊的極大聲,抱住他又親又啃,然后撒丫子的沖出房門去喊他的爺爺們。
三爸來了,還有二爸和大爸,喜極而泣的是三爸,三爸拉著他的手腕一遍遍的問他:“三兒,你要是能感受得到就動動手指啊三兒。”
然后三兒動了,吃嵐抖著唇半天沒說出來話,最后竟像他大孫子似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語無倫次的問了又問,說了又說,一直到吃嵐真的確定他的三小子有反應后才一馬當先的沖出去開心的喊著醫生。
第三天,他不但手指能動,眼睫毛也微微顫動著試圖睜開眼睛,當時醫生正站在他床頭說著什么,睜開眼睛只是生理上的刺激,未必是真的蘇醒,說全三畢竟躺在床上一年半,身體各個功能雖沒衰敗,肌肉也沒有萎縮,但還是照常人有差異。
番外之全三篇02
醫生還沒有嘮叨完的時候全二和全大來了,全三能清楚的聽到他二哥的暴跳如雷,揪扯著醫生的衣領子大吼大叫,罵醫生是瞎子嗎,他家三兒明明就是有知覺了,聽得見他們說話,還什么他媽的真的假的,怒紅著一雙桃花眼的全二揮舞著拳頭要醫生立即組織專家商會,如果需要必須立馬給全三手術。
第四天的時候。全三已經很明顯的在回應外界與他的溝通,水草親他,他便會眨眼,二哥大哥攥著他的手腕,他便勾動手指回應,三爸對他喜極而泣的時候,他的眼角有淚流出,仿佛在對遲嵐說著三爸不要傷心。
終于,男人在第五天的時候緩緩睜開了他的眼睛,天曉得全家的男人到底有多么歡欣鼓舞,就仿佛乞丐刮中了大樂透,一下子從解放前干回到了地主時代。
那一天,全三的病房里沸反連天,總還是有人出出入入著,有人提到了水色,睜著眼睛躺在那里還是不能動作的全三急切至極,他的眼睛是睜開了,但是好像感受不到外界的明暗,但醫生可以肯定他的聽覺是好使的,他能聽到任何人的任何聲音。
所謂“植物人”,是指在眼中腦損害后病人長期缺乏高級精神活動的狀態,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不能說話,肢體無自動運動,眼睛可無目的的轉動,貌似清醒,其實昏迷,醫學上稱之為“持續性植物狀態”,俗稱“植物人”。
“病人的康復主要包括兩個方面。”病床前,全三的主治醫師真對男人的家人們講述全三現在的情況:“第一是意識恢復,第二是功能恢復。意識恢復是基礎,沒有意識恢復,談不上功能恢復,但在意識恢復的同時,要注重功能恢復的治療。患者如能按指令閉眼、伸舌、皺眉等,說明意識已經恢復,可進行第二步即功能恢復階段,其原則是繼續進行意識恢復的部分治療,但重點是功能恢復。”
全三的主治醫師在男人家人們的臉上瞧見了希望與激動,愁云不見,一個個露出笑顏:“這是好事,不要急,我們要一步步慢慢來。”就算是經驗老道的醫師也倍感震驚,一般來說,腦部損傷,輕傷三個月內蘇醒,稍重的也大多在5個月內蘇醒,不然就危險了,超過6個月很少醒來的,如果沉睡中大腦淤血或水腫或腦損傷恢復過來,在一定外界刺激下有可能會蘇醒,時間越長,機會越渺茫。
現在,病床上這個男人竟然在昏迷了十八個月的狀況下醒過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跡,一定有什么支撐著他,才能要他扭轉乾坤、重見光明。
之后,醫師又囑咐了病人家屬有關病人的病況后帶著護士長;離開了,但是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就是關于水色,這很棘手,一家子人坐下來悄聲研究著到底該不該把全三醒過來這一消息告訴水色。
有人贊同有人不贊同,贊同的有贊同的理由,不贊同的也有不贊同的理由,一家之主最后發了話,說他全家的男人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先不告訴水色那孩子,省得萬一只是三小子虛晃一下子沒醒過來,那不是給水色那孩子往傷口上撒鹽,必定閃的不輕,既然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該輕言給誰承諾,否則傷上加傷。
再者,大全先生難得的隨著孩子們浪漫一把,他極為嚴肅的說:“大家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盡快幫助三兒恢復意識恢復功能,爭取在三個月之內要三小子站起來,親自去那個什么裝置藝術展把水色接回來,將這羅馬蒂克進行到底。”
全藹的話很振奮人心,令家人聽候如醍醐灌頂,是吶,先急著告訴水色那孩子干什么,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呢,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何不把這未知變成肯定,然后敲鑼打鼓歡歡喜喜的去把水色接回來,大大的給那孩子一個驚喜。
三個月,三個月是目標,雖然期望全三快些恢復但也不會太操之過急,免得適得其反。
家里的人輪流照顧著以及睜開眼睛但對外界光感沒有反應的全三,從最基礎的發布指令開始,每日每日不厭其煩的說著:“三兒,如果聽見的話就動動睫毛。”
“老三,聽見二哥沒?聽見了就拉拉二哥的手指。”
“三,大哥來看你了,眨眨眼表示你知道。”
“大爸,大爸伸舌頭,小草要親親,要舌吻。”
只有大全先生和小全先生過來探望兒子的時候不怎么太出聲,都是默默的守在兒子的床前,拉著三小子的手認真仔細的揉捏全三有些僵硬的手臂肌肉,或擦擦臉或嘆息著。
臨了臨了的時候全藹總是重重地握住全三的手指拍拍,啞著嗓子說:“三兒,苦盡甘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愛一字,兩人癡,他全家的男人個個癡心絕對!!!
皇天不負有心人,半個月后全三真正醒來,眼睛看得見人,耳朵聽得見聲,就是說話有些咬字不清,肢體功能很不協調,大腦不能第一時間準確的傳達他自己想要做出的指令。
這樣弱勢的全三別說男人自己受不住,這是任何人都受不住的,但是作為真正關切他們的家人誰也沒有露出難色,一個個歡欣鼓舞積極向上。
大全先生的開導與贊許也許才是令全三紓解心結的真正原因,從小到大男人都對親子全三繼位苛刻,水色去參加睡美人裝置展的事兒是由全藹親自坐在全三的病床前來對兒子說明的。
“老三,爸爸很開心,你終于醒過來了,爸爸很擔心,現在真是太好了。”
“振作起來,我全藹的兒子不能這弱勢的躺在這里。”
“去把水色接回來,他還在博物館理等著你去吻醒他。”
“等你好了,你們趕緊把婚復了,爸爸給你們大擺三天三夜的宴席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