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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的想墜入無望深淵,怎么醒也醒不過來,可聽著這樣殘忍的話水色急不可耐,他想要醒過來,他想要去否定這輕佻刻薄的話。
終于,他睜開了他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眸,機械的扭動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他耳邊這樣諷刺全三。
是被全二悶青了嘴角的全大在對他溫和的笑著,只是男人鏡片下那雙眼眸卻像x光射線一樣將他狠狠穿透,讓他無所遁形,他是罪惡的,他是將全三在無形之中推向深淵的劊子手。
然后,他們一個兩個的都走了,滿世界瘋狂的去抓暗算全三的人,然后……小魚上鉤了,綠茶背后的大耳被揪了出來。
他是起因,才有了全三將綠茶從車上踢下的那段,可綠茶給江小魚打去電話接的卻是稟柒凜,當然,稟柒凜不會有所隱瞞,還是把這件事情轉訴給了江小魚。
便就有了江小魚拿這事兒戲謔挪揄全三的后話,也許當時他們的身邊有小弟,也許他們當時身在公眾場所,也許就那么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一傳十十傳百,也許就這樣被彭勃知曉了。
水色一個勁地琢磨著,整日整日的思考著,彭勃哪里搞來的一億歐元?彭勃那么愛綠茶又怎么會以綠茶的名義買兇射殺全三?
坐在全三的床前,水色近乎走火入魔般的自言自語著,他一遍遍問著全三相同的問題,他對著從此一睡不起的男人說:“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呢全三?你說這都是為了什么呢?”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短短的三天時間里他流干了他全部的眼淚,眼睛澀澀的發疼,疼點好,起碼他還是有感覺的。
在知道破了先前暗花的雇主是滕子封的特助彭勃之前,在眾人的猜測分析下水色得知這個神秘人可能是想一箭雙雕,祛除江小魚的心腹綠茶又可干掉全三,簡直一舉兩得。
然而一切都在答案揭曉的那一刻亂掉了,為什么,為什么彭勃要嫁禍于他暗戀了多年的綠茶?
一夜未眠,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水色攥著全三的大手神經質的笑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全三,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全三。”還是有眼淚的,原來哭不會流眼淚,笑著才會淌眼淚。
“愛是瘋狂的全三……”彭勃用了最瘋狂的方式來對綠茶表述他的愛,他想要忠心江小魚的綠茶看清楚,關鍵時刻下江小魚到底會犧牲誰,在退一步來講,彭勃是個為愛癡狂的偏執狂,他要用這種玉石俱焚的辦法引起綠茶的注意,一起死亡,或者——鑄進綠茶的心底,曾經在這世上,有一個為他癡狂的男人存在過。
錢,對于一個涉黑的人來說取之有道,他是滕子封的特助,他有特權挪用一定數額的公款,沒有特權他一樣也能挪用,小雞不鳥鳥各有各的道,就看一個人他想不想去做。
九十六個小時之后,水色離開了醫院去了幫派里的刑堂,他找到了怒不可遏的全二,用淡漠的眼神掃了刑架上奄奄一息的黒木,冷冷的說:“他是全三的人,必須要等著全三醒過來親自提審,不然你們誰也沒有權利動他的人。”
他固執己見,這是他心中的希望,黒木不死,那么,終有一天他能盼到那人醒來牽他的手。
沒被任何人準許,水色朝著刑架上的黒木走了過去,沒有過多安慰的話,只是在說黒木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我不允許你死……
傍晚時分,他的大黃蜂雪佛蘭停在了全宅,牽著兒子的小手亦步亦趨的向里走著,這條路他來來去去走過幾百回,沒有一次像這一刻覺得如此的漫長、如此的茫然、如此的不著邊際……
到了門前,水色牽著兒子停下腳步,男人在兒子的身前蹲下去,伸出手為兒子整理著衣領,慈眉善目的交代著:“小草乖,好好的聽爺爺們的話,不許淘氣,按時做作業,記著,還要幫三爺爺做力所能及的家務知道嗎?”
“嗯。爹地你放心,小草一定乖乖的,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吧,咯咯~”他是水色貼心的小棉襖,會鬧、會作、會淘,都是因為他還是個孩子。
拍拍兒子的小屁股,水色笑著說:“進去吧……”
“嗯嗯嗯,爹地我馬上叫三爺爺出來哦。”蹬蹬蹬向前跑了幾步又停下來,抓抓耳朵疑惑的問:“要不爹地跟小草一塊進屋吧?這樣就不用要三爺爺出來了啊,爹地還可以多待一會啊。”
“聽話,快進去吧。”嘴角扯出的弧度特別的僵硬,鼻子酸酸的,男人想哭。
“哦哦哦,那你等等哦,我這就進去給你把三爺爺叫出來爹地。”歡天喜地的走了,小兔子一般蹦蹦噠噠的跳進了屋。
揉揉鼻子,水色苦笑,他們又怎么不會知道他來了呢……
“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水色。”遲嵐出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一幕,跪在院子中央石板上的水色在對他笑。
“別,別拉我起來三爸,求你了……”水色擋住了遲嵐拽他起來的動作,淚光閃動的眸中跳躍,求你了三爸,就讓我在這跪著懺悔,求你……
扯住水色手臂的動作頓住,彎著身的遲嵐怔住,他與跪倒在他腳下的水色四目交換,漆黑的眼底一片化不開、消不散的迷霧,純黑的一片沼澤,水色迷失了自己。
嘆息著,遲嵐緩緩松開了他的手,無論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都需要一個宣泄情緒的渠道,就算是自我折磨自我懲罰也好,不能憋著,不能挺著,他都懂……
“這都是命啊,水色……”收聲,遲嵐已然哽咽,他怕再說下去自己會先受不住的失聲痛哭,醫院里被宣布成了植物人的那是他兒子,他辛辛苦苦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崽子啊。
眼淚就要水色先潰不成軍,捂著臉不可抑制的抖動著身體,他都做了什么?他到底都做了什么才導致今天的局面?
“哭吧……”良久,遲嵐清冷的聲音從他的腦頂飄下來,男人的聲調異常的冷靜,透著某種決絕:“好好的跪在這里哭。”
轉身,在離開前,遲嵐咬著牙對背后固執的跪在那里的水色說:“水色,我兒子睡一天你就給我守在他身邊一天,要是誰一年你就給我守一年——”誰是圣母?誰又是圣人?不,我也不是:“要是誰一輩子你就給我守著一輩子!!!”水色,三爸的孩子,這些都是你們的命,三爸不怪你,但我可憐的三兒就這么一睡不起了,你走不得,你就得給三爸陪他一輩子,就是死也得給我死在三小子的病床前。
他活著你活著,他若死了……水色我的好孩子,到時候三爸會親自送你上路。
夜風起,暗香飄,月影婆娑,花前月下的單薄身影執拗的在此跪了一夜,翌日一早,水色不顧家丁的勸說,一瘸一拐的離開了,直奔麗塔酒店的藍寶石別墅區,他要將別墅里的衣物全部帶去醫院,從今以后他哪兒也不去就守在全三的病床前,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要用他全部的愛去喚醒長睡不起的全三,他愛他,一直都哎,深深的愛,愛到骨髓里。
番外之水色篇02
東西不多,被水色分散著裝成兩個行李包,把它們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水色直視著花崗巖茶幾的深色桌面出神,那上面倒映著他自己的倒影,看不清五官只有模模糊糊的輪廓,從把行李包打包好后他就一直坐在這里發著楞。
他就像一具被風干的尸骨,直挺挺地坐在這里一個上午,他在想著他當時為什么要那么堅持,他在想水色你可知錯,你可是后悔了?你鬧啊你作啊,你看你都失去了什么。
默默無聞的一個男人,默默無聞的哭……
終于有了動作,卻被沙發卡空里的某個硬物擱到,下意識的回手將那東西摸了出來,擦擦眼睛這才看清楚,是手機,是全二丟給他的那部手機,是全三的手機。
哭夠了,擦干眼淚勇敢的面對現實,他接受了全三長睡不起的事實,與她漸漸的回歸平靜,他的全三只是喝醉了,酒醒了就好了……
真系的將那部手機揣入衣兜,架上墨鏡,水色起身拎著兩個行李包徹底從麗塔酒店的藍寶石別墅區搬入醫院全三的病房中。
手機始終揣在那件脫下來被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兜里,被拎過來的行李包也始終沒有開包過。
身懷六甲的水色整日忙著伺候照料昏迷不起的全三,后來孕吐的厲害,厲害到要水色吃不消,他不相信迷信,但又無法克制的去幻想這個孩子是惡靈轉世,還未出生就犯了他的父親。
漸漸的有了打掉孩子的念頭,他不想要這個孩子,越發的不想要這個孩子,全三這個樣子躺在這里,他還生什么孩子?他要照顧全三,不假他人之手,他要一個人照顧伺候他的全三。
“全三,我不能放棄你,我真的不能放棄你,別怪我,別怪我好不好?這個孩子要不得……”打掉他,我很高全心全意的照料你,你若氣惱,等你醒了我再給你生,給小草生一窩葫蘆兄弟好不好?
嘔的厲害了,水色便會抓起彩筆在本子上畫草圖,再不就趴在全三的床頭拉著男人的大手給他講講今日的天氣,今日的新聞,今日的股市。
指腹落在男人的脊背上摩挲,一下一下地滑動著,潦草的一片燒痕,又要前塵往事走馬觀燈般的在水色的腦子里過了一遍,他的全三一直在用生命愛著他……
之后,水色在醫師的醫囑下開始給全三刺青,拿著畫筆的水色是性感的,每天里最開心的時刻就是他拿著畫筆在男人的脊背上勾勒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