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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把那天和雁空山的對話如實說了,只是將地點搬到了書店,沒提醫院的事。
“這樣哦…”阿公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道,“棉棉啊,阿公知道你是好心。”
這句話一出,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站在我這邊的了。
“阿山話的確重了點,但話糙理不糙,有句古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別人家的家事,這種理不清頭緒的,也沒個切確解決方法的,外人最好少插手。”
我坐在桌邊,手里捧著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可能是被雁空山刺激到了,我現在瘋狂想要長高,這幾天幾乎天天將牛奶當水喝。
“我也是想幫他…”我摳著玻璃杯,心里怏怏的。
“你幫他,要從他的角度考慮事情,話題切入的時機也很有講究的。”阿公用自己的人生經驗告訴我,“勸人要慢慢來,兩個人都冷冷靜靜的,不能上頭,然后先順著他說,說著說著十句里夾一句你自己的想法,這樣他也不會反彈那么厲害。”
“就跟賣東西一樣,我茶葉蛋賣一塊錢,他非要問兩塊錢三個賣不賣。我這時候如果直接說‘不賣’,人家肯定直接走掉。那我要是說‘做生意不容易,兩塊五三個行不行’,人家看有五毛便宜,總比一毛不便宜好,大多還是肯的。”
聽他一席話,我關注的重點不知不覺有些偏。
“茶葉蛋竟然還有人討價還價?”
阿公一副我好沒見識的樣子:“怎么沒有?世界那么大,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呀,可能人家只帶了兩塊五,但是有三個人要吃茶葉蛋呢是吧?”
我:“…”
這個情況我倒是沒有想到。
阿公與我差不多的姿勢,捧起手中搪瓷茶缸,小飲一口,接上之前的話題。
“所以我的意思啊,就是…就和情侶吵架一樣,你可以聽對方發發牢騷,但盡量哦不要摻和進去。那如果一定要摻和,也要注意方法方式,不能硬來。”
為什么經阿公這么一說,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年輕,有點莽撞?
暗戀好煩,長大好煩,做人也好煩哦。
我疲憊地倒在桌子上,長嘆一聲。
“我努力學一下好了…”
八點一到,往常我該準時按響雁空山家的門鈴了,這幾天卻開始用慢跑代替原本的晚間活動。
沿著住宅慢慢跑,跑一個小時,滿頭大汗地回家洗澡,之后玩玩手機看看漫畫,差不多十點半就睡覺了,倒是前所未有的作息健康。
取下藍牙耳機,呼吸微喘著放緩腳步,我將耳機放回口袋,同時往外開始掏門鑰匙。
阿公吃好完飯就去找隔壁張叔聊天了,不到十一二點不會回家,窗戶望進去黑乎乎的,就院門口亮了盞燈。
“余棉!”
我正將鑰匙插進門鎖,猝不及防被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手一抖,鑰匙落地,我回身看向身后,心臟跳得厲害。
付惟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路燈下,也不知道是早就蹲在附近,還是剛剛才到的。
這可真的是太變態了。
他來島上玩,或者去書店買書,這都說得過去,畢竟島不是我的島,書店也不是我的書店,我并沒有權利限制他人進出的自由。
但這里…這里可是我家,是我住的地方。他到底從哪里知道的確切地址?跟蹤我嗎?
“余棉,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付惟可能看出我的慌張,并沒有貿然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聲音輕柔,“說完我就走。”
“你要說什么?”我看他心情值并沒有很低,也沒有顏色,應該不是行兇,稍稍放松了些警戒。
付惟欲言又止,似乎想說的太多,一時都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上次在書店,陳安娜那樣說你,我很抱歉。事情由我而起,都是我的錯。那天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和老板道歉,如果可以,麻煩請你幫我轉達一下。”說話時,他心情值開始變藍,道歉道得還算心誠。
“就這些嗎?”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他們誰給我道歉,我總不可能和他們再做朋友的。
“還有以前的事。”付惟抿了抿唇,忽然踏前一步,有些激動道,“高中關于你是…是同性戀的傳聞,我沒想到最后會發展成那樣。你突然對我說那些話,我一時有些懵,就找朋友說了下,沒想到他把事情宣揚了出去…”
“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我靜靜看著他:“原諒你…”他聞言雙眸一亮,我又接著道,“然后呢?”
發現并不是我要真的原諒他,他一下又有些失落。
“然后…”他囁嚅著,“我們可以,可以重新開始?”
付惟感覺暑假里也是偶像劇看太多了,我跟他什么關系了就要重新開始?
“付惟,我會說想和你試一試,是因為我以為你喜歡我。但現在我們知道了,其實你并不喜歡我,這一切都是個誤會。”我看付惟還想說什么,沒給他機會,直接高聲蓋過,“好了,你解釋完你的,我解釋完我的,我們現在兩清了。”
付惟一皺眉,急聲道:“余棉,其實我…”
其實什么,他卡住了。
我等著他的回答,給他充分思考的時間。
他握緊拳頭,似乎掙扎頗多,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這么多心理負擔。
大概過了十幾秒,他的掙扎到了盡頭,渾身肌肉松弛下來,垮下肩膀道:“…其實我一直都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我“嗯嗯”點頭,問他:“你上上句話是什么來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