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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太太滿面笑容,“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其實我也不想鬧出太大風波。只想他老老實實地錯過這一回秋闈,讓我的徔哥沒了災星擋路,順順當當的榜上有名,我就對菩薩感恩戴德了。”
汪太太信心滿滿地靠在大迎枕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卻忘了顧徔已經參加過兩次秋闈,而顧衡今年才是第一次參加秋闈,這中第落第之說實在是有些牽強。
于嬤嬤是旁觀者清,但為了兩個孫子的前程卻不愿捅破這層紙。在她想來,今日自己為太太做的越多,他日太太的回報就越豐厚。偌大中土,中個秀才容易,中個舉人也算可得,中個進士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
顧衡從小在鄉間長大,縱有幾分小聰明也是有限,考上秀才已經是老天庇佑,若想舉業有望無異于天方夜譚。相反顧徔已經是第三回 上考場了,資歷豐富經驗老道,這勝算怎么也要大一些。于嬤嬤這才一咬牙,把全部的賭注都押上了……
主仆倆正在小聲愜意談笑,就聽院子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丫頭小蓮匆匆進來稟道:“三少爺提著那盒點心在游廊口停了一會兒,好似忽然生了興致,在那幾株開得正好的凌霄花下停足觀賞,恰巧遇見新來的奶娘抱著珙哥在園子里消食。珙哥鬧著要吃點心,三少爺就把那個食盒遞給了奶娘……”
小蓮是今年才提上來的二等丫頭,頭一次接受這種盯人的任務,恨不得把自己所聞所見全部清清楚楚的說出來。剛剛講到這兒,就聽汪太太喉嚨里發出一陣咔咔剌剌的奇怪聲音,臉色變得煞白不說,人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于嬤嬤趕緊上前將人抱住,汪太太死命拉住她的手,拼盡全身的力氣才吐露出幾個字,“莫讓……珙哥吃點心!”
于嬤嬤也是駭得手腳發軟,怎么也料不到還有這個巧宗。
顧不得手臂被汪太太抓破了皮兒,立馬轉身往園子趕去。珙哥將將才大病一場,面上雖然好了里子卻是虛的。那道玫瑰百果蜜糕摻了阿~芙蓉的干葉,大人吃了不過嗜睡一場,小兒吃了只怕后患無窮。
好在園子和正房相距不遠,于嬤嬤緊趕慢趕的推開房門,正巧看到珙哥洗凈了手,正要拿那塊玫瑰百果蜜糕。她一個箭步上前,就將點心碟子連同大紅填漆食盒一股腦地奪了過來。
房里正在侍候的丫頭和奶娘齊齊瞪大眼望過來。
于嬤嬤才后知后覺地干笑一聲,抹了一把頭上的油汗道:“太太早就吩咐過,不準在飯后給珙哥喂東西。他的……他的腸胃本來就比平常的孩童弱,你們這些伺候的人也不知道精心些。”
于嬤嬤語無倫次的解釋了幾句,自己都覺得說辭太過勉強。正準備掩過去的時候,聞聽音訊的小汪氏正好匆匆趕來,她摟著哭鬧不已的兒子細細安撫,眼角余光就瞥見于嬤嬤緊抱著食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小汪氏本是腦瓜子轉得極快的人,前后仔細一聯想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究竟。已經冒到嗓子眼兒的呵斥就咽了回去,后背上立時滲出一層密密的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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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可以申請今年的影帝提名!欲親近不敢親近,想留下又不甘心,這點不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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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秘藥
顧衡第二日再到汪太太房中請安的時候, 雕了卷草云紋的炕榻上干干凈凈, 已無了昨日那些精致點心的蹤影。剛剛喝完紅棗蓮子羹的汪太太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翻轉身子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于嬤嬤見狀忙小聲解釋道:“聽說你昨天一出正院,就把手里的食盒給了珙哥的奶娘。老奴說兩句不中聽的話, 一是你糟蹋了太太的一片心意,二是珙哥人小脾胃弱,加上前個兒他才鬧那么大一場病,你把點心給他用, 不是愛他反而倒是害了他。”
顧衡忙站起身道歉,脹紅了臉吶吶道:“我好久沒見著珙哥了,在花園里見他長得玉雪可愛, 身邊一時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想起了這盒點心。全是我顧慮不周,還請……太太不要生氣。
于嬤嬤站在一邊仔細查看他臉上的神色, 見他一臉惶急不似作偽, 這才放下心來笑道:“幸得珙哥沒將那些點心吃完, 不然家里又要請大夫了。不過三少爺這個愛給別人遞東西吃的毛病, 可千萬要改一改。”
她故意把敲打的意思說得嚴重,“二少奶奶是不知道這件事,要不然還不曉得怎么發作呢。珙哥前頭服侍的那位奶娘就是犯了這種錯,論起來還跟二少奶奶的娘家多少沾親帶故, 結果讓二少奶奶提腳就給賣到北邊苦寒之地去了。”
顧衡滿臉愕然, 面色也漸漸蒼白起來。
扎著手僵在當場, 好半天才哭喪著一副臉道:“家里的兩個侄子侄女我本來就見的少, 他們伸手管我要好吃的,難道我還能冷著臉不給嗎?這個話頭若是傳出去,別人不會說孩子不懂事,多半會說我這個當叔叔的冷心冷腸……”
汪太太慪得幾乎吐血。
敢情自己精心烹制加了“料”的點心,最后還不知道落在誰的肚子里?她一轱轆爬起來卻不知如何出氣,只得口不對心地掛著一絲假笑應付了幾句后,草草將這個害人精胡亂打發出去。
等人走遠了,汪太太這才撫著隱隱生疼的胸口道:“看看,這就是我前世的冤孽,我不知欠了他多少,才讓他托生到我跟前來討賬。昨天若不是你機警反應快,我的珙哥只怕又要生生受一番大罪!”
于嬤嬤也是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怎么這么巧,他這邊前腳出去,那邊新來的奶娘正抱著珙哥在花園里消食兒。按說平日里珙哥也不是貪吃的孩子,結果哭著鬧著非要提盒里的點心。幸好我讓小蓮盯著三少爺的舉動,要不然……”
汪太太臉色一點點的往下沉,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目光漸漸陰冷起來,“你說……這個小畜牲會不會真被鬼神庇佑,怎么回回都讓他恰恰好躲過去了?”
大千世界當中,的確有些事情玄之又玄。于嬤嬤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反正不能在點心里做手腳了,回頭他再給這個給那個,到時候別正主沒事兒,咱家里的人反倒傷了幾個。”
這倒是有極大的可能。
汪太太心里亂糟糟的,揪著帕子恨恨道:“老天爺怎么這么不長眼,我只是想讓這個小畜生錯過這科科考,怎么偏生如此艱難?照這樣下去,徔哥的好運道只怕要被他擠占得一絲不剩。你說我在菩薩面前舍了多少的香油錢,怎么卻半分不隨我的心意?”
對這種沒有預料到的狀況,于嬤嬤也是束手無策。
想了半天低聲道:“實在無法就只有花大價錢買王神婆手里的秘藥,雖說銀子貴些但絕對管用。你還記得前面扇子胡同專管殺豬的胡老四不,去年過節時還給咱們家送過兩扇豬肉的那個?”
汪太太點頭,“上個月不是說他得急癥死了嗎?”
于嬤嬤撇了撇嘴,“那是面上的說法,他家的鄰居說那胡屠夫喝醉了酒就喜歡打老婆。那也是個狠人,他老婆才三十歲就被生生打瞎了一只眼睛,左邊的耳朵也打聾了,身上沒有一塊好皮兒。”
于嬤嬤左右掃了一眼,神神秘秘地道:“……俗話說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他老婆一咬牙就當了自己的嫁妝,悄悄到王神婆那里買了一副藥,摻在酒里給胡屠夫吃了。”
汪太太立時精神上來,撐著身子問道:“王神婆那里怎么還賣這種藥?再有這種私密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于嬤嬤抹了一下嘴得意道:“貓有貓道狗有狗道,有些事情當中的曲折不好放到明面上來講。衙門里的差役和仵作過來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子卯寅丑。前前后后折騰了好幾天,最后定了人大概是醉死的。”
汪太太聽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于嬤嬤又湊得更近了些,“那胡屠夫死了沒有半個月,他娘子就把家里能變賣的全部變賣了,連鍋碗瓢盆衣裳被褥都沒要,自個兒張羅著嫁到遠處去了。”
汪太太目光一陣閃動,沉吟道:“等會兒你到我這里拿點碎銀子,到街口稱一點燜豬尾和羊頭肉,先到王神婆那里仔細打聽一會。我認識她二十年了,只知道她會批卦祈福,還不知道她有一手制……那藥的本事。”
于嬤嬤點頭稱許,嘆氣道:“本來這件事不宜讓外面的人曉得,可咱家這位三少爺運道極旺,不得不想些格外的招數。我在鋪子里悄悄使人拿的這幾兩阿~芙蓉干葉,時日久了終會被人察覺不好交待,不如給些銀子到王神婆那里求一個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