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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拿手機調出支付寶,就聽見已經有“嘀”的掃碼聲,小票已經打印出來被壓在了飯團下。
路明非啞然,只好用右手去拿放在柜臺上的東西,結果也被楚子航的左手搶先接過了。
出門右拐,順著小區內晚上也亮滿了路燈的公園一直走到楚子航家門口,寒冬臘月的路明非卻一直在享受體內空調的待遇,他滿腦子塞滿了非正常疑問,甚至沒關心他十分絞痛的胃。
楚子航家住在六樓和七樓,復式樓,路明非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棟有個七樓,可能是自己把普遍層數記錯了。不過他倒是有點驚嘆這幫有錢人,明明七樓以上才被規定必須裝電梯,可這里竟然剛好六樓就一棟不差的裝了,看來房價絕對能跟城郊的別墅做個較量。
開門是指紋和密碼鎖,并不需要掏鑰匙,楚子航用左手空出的食指按了幾個路明非沒看清的數,門開了,燈火輝煌,就連空調都已經調到了把整個客廳都溫暖起來的溫度。
路明非看燈都開著,以為楚子航家里還有別人在,于是輕輕地進門,楚子航這才松了他的手,拿出手機,路明非看見客廳中心螺旋狀的用鐵藝籃種了一些花,圍繞著一個透明的水晶柱子直到屋頂,水晶柱子上有從遠處的激光投影,深藍色的數字由24℃變為26℃。
原來是遠程控制的,路明非在心里長吁了一口氣。
路明非換了拖鞋往里走,發現楚子航家真的很大,而且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是有人住過的痕跡,除了那些花,路明非驚訝的走過去,發現種在那些架子上的都是Papa/ver radicatum,綻放著好像永遠都不會枯萎的北極罌粟,下面是吸水的培養土,如果主人不在,可以很長時間都保持供應水和營養,而且鐵藝籃下面還有程序控制的自動輸水系統。
其他地方的擺放規規矩矩,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巨大的落地窗蓋著蓋頭一樣的紗織窗簾,明明不高的樓層卻可以看見整個臨江地段。
路明非坐在沙發上,看著楚子航走進了廚房,兩分鐘后出來,拿著一杯熱牛奶和那個已經被熱好的飯團,坐在他旁邊,路明非叼出里面的紫菜皮嚼著。想著這個房子實在是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因為他在去楚子航宿舍的時候,楚子航從來不開空調也不會開大燈,他的視力很好,大多數混血種都可以在黑暗中照常像有光一樣的生活。
他咽下一口飯團,看著掛在墻上的液晶顯示屏反著頂燈的光,“每次我因為各種事情去了很多地方,路過那些大城市的小區,看見那些所有房間都亮著的燈,露出一點兒角的歐式裝潢,我就會想,他們是怎么生活的。然后想來想去,覺得他們活的特別沒有人情味,但是過的特別好,就是那種我們貼個膜二十塊,他們貼個膜二百塊的那種。后來我也住到了這種地方,發現其實根本不是這樣。一個人不能改變的有很多,心態和環境根本沒有任何關系。”路明非慢慢的說,然后喝下了一大口牛奶,他覺得牛奶好像有點甜,不像沖出來原本的甜度,甜的讓人昏昏欲睡,應該是又另外加了糖。
“但有些人的心態能把自己放在高角度,正是因為有那樣的環境。”楚子航把頭靠在頸枕上,“樓上所有房間都可以進,想住哪間自己看。”
路明非一口氣喝完了只剩一個杯底的牛奶,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問。”
“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傻逼,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只是給了你一個地方讓你吃飯睡覺打游戲。”楚子航把路明非的背包遞給他,“早點睡。”
路明非拎起背包順著雕花木的樓梯往上走到一半,突然說:“我能不能再問你個問題?”
楚子航看向他側過來的半邊臉,“……”
“你為什么這么有錢?你搶銀行了還是你爸媽給的?我不相信你獎學金高到這個地步?我擊殺目標全都是懸賞名單上的,最后拿到的錢交了稅只夠我把贏了老大的那輛車拿去修一修,還不是返廠維修,是修車廠自配的零件!”
路明非把背包從左手換到右手,繼續分析:“據我所知,你違法賭博搞到的那些錢根本來不及轉到中國去買那輛邁巴赫,你有資本把那些錢都留給我,說明你還有執行部專員以外的經濟來源。”
“你放心我不是查戶口,我就是想批/0斗,啊不,學習一下你。”路明非露出了他標志性鼠目寸光的眼神。
楚子航捂住眼睛嘆了口氣。
“格陵蘭不屬于公海,賭博不犯法……我的經濟來源和混血種沒關系,做了一點投資而已,你學不來的。”
“哦,我沒屁話了,晚安。”路明非噔噔噔的上樓了。
楚子航看他走到二樓才站起來,從那個水晶架上的一個分支取下來一個小噴壺,對著一排排白色的小花噴了點水,看著剔透的水珠反彈似的終于順著根莖滑到培養土里,好像才想起來根本不用澆水,又把那個銀色的小壺掛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