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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把生銹的鐵刀,銹跡斑斑地刀身上,似乎帶著一些血跡。在素凈的白血中,散發出詭異的光芒。長刀吞吐著血霧,戾氣極重。就算是距離數千里之外的蒼松子,內心悸動,仿佛心臟都要跳出身體一般。
那是一柄魔刀,亦或者是說,這柄魔刀戾氣極重。本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滔天的魔浪奔騰不息,一瞬之間就將明滅的符咒吞噬,厚重的烏云重新遮蔽了昆侖虛的整片天空。
黑云壓城城欲摧,金光不在閃爍,就連整個長鞭都黯淡了下來。厚重的烏云間,有血霧正在穿梭,男人的俊臉異常猙獰,那俊朗的面孔下,帶著殘忍的微笑。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蒼松子抖動手中的長鞭,狠狠打在蒼穹之上。長鞭的符咒明滅,金光黯淡。一鞭下去,甚至連厚重的烏云也沒能破開,血色慢慢地向著玉虛峰蔓延著。
清輝站起身,望著遠處的血霧,還來不及有動作便被一個師兄拉著走進了玉虛峰的大殿之中。蒼松子站在大殿正中,朝著大殿后方的雕像跪拜著。口中念念有詞,清輝眼前的蒼松子身影蕭瑟,沒有往日的威嚴。他的道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頭上花白的頭發有些凌亂,就連平日戴在頭頂的玉簪都歪斜地插在頭頂上。看上去極為狼狽,清輝跪在地上低聲叫道,“師傅!”
蒼松子轉身看見清輝,清輝的神色帶著一絲迷茫和不解。蒼松子輕嘆一聲,“清輝,如今我昆侖遭了劫難,恐怕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
“師傅——”清輝的眼神中有著不可置信,修真界的第一大派昆侖竟然被外人入侵還抵抗不成。那人得有多么高深的修為,清輝張了張嘴,臉色呆滯地說道,“師尊,不,不會的。我昆侖派乃是道家正統,妙法無窮,怎,怎么可能擋不住一個魔物。”
轉過身,蒼松子那一身紫色的道袍隨風飄舞著。“此物不同往常,罷了,此人數千年前被鎮壓。如今不知何故已然脫困,恐怕此人便是來尋仇的。”
清輝一愣,數千年前的就被鎮壓的人物。那是何等可怖的修為,清輝一咬牙說道,“師尊,我昆侖派還有守山大陣,或許可以——”清輝沒有說完話,蒼松子那黯淡地神色,清輝便知道,昆侖派引以為傲的諸多秘法神陣也抵擋不了這個遠古便已經存在的怪物。
“那人煞氣太重,罷了,清輝,你下山罷。”蒼松子的神色看不出悲喜,僅僅一夕之間,存在了數千年的龐然大物就要崩塌。
天邊,血霧還在蔓延著。輕輕接觸到昆侖派的守山大陣,轟隆作響。散發著五彩光芒的大陣如同薄紙一般,死死地抵抗著翻騰奔涌的血霧。諸多弟子早已匯聚在玉虛峰頂,一道道絢爛的光芒憑空而起,領頭的長老更是眉發皆立,仿佛一瞬間便蒼老了許多。源源不斷地靈氣正支撐著護山大陣。
長老知道,這個大陣已經抵抗不了多久了。天邊滾滾而來的黑云帶著莫大的威力,那是人力不可抵抗的巨大力量。運起全力的長老正死死地咬著牙,一旁的弟子已經有數位暈迷了過去。
此刻的玉虛峰頂已經沒有了往日仙家氣度,空中的仙鶴悲慘地鳴叫。血霧鉆入它的體內,不一會兒,仙鶴直直地墜落下去,一灘血紅的血液浸濕了玉虛峰下的白雪。
月白色長袍的男人衣角無風自動,周身環繞著一層黑色的戾氣,看上去十分狂暴。他手中拿著那柄吞吐著血光的長刀,在雪中殘忍地微笑著。
“雕蟲小技!”那人拿起長刀,往下狠狠一劃。血色的刀光呼嘯而出,跨越無數的距離,重重地砸在玉虛峰的護山大陣前。
‘轟’一聲巨響,原本便已經黯淡下去的五彩大陣又黯淡了幾分。源源不斷往護山大陣輸出靈氣的弟子被這一道刀光砸得彈了起來。
風聲正在耳邊響動著,一瞬之間。轟的一聲,整個玉虛峰都開始劇烈的搖晃了起來。啪,弟子落在地上,身體軟綿,整個骨架似乎都被震碎,沒了生機。一個弟子紅了眼,看著身邊落下的人,死死地咬緊牙關加重了氣力。
五彩光華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男人御風而起,不一會兒便登上了血霧彌漫的天空。他瞇著眼看向散發著五彩光華的玉虛峰,不屑地嗤笑道,“不過螳臂當車而已,此等修為也妄想在本座的眼下活下去嗎?”
男人拿起手中的長刀輕輕一揮,無數刀光沖向五彩大陣。轟隆隆地聲音讓玉虛峰不停地晃動著,蒼松子死死地看著殿外的景象,拿出一面黃色的小旗放在清輝的手中。
“清輝,快走!”蒼松子推了清輝一把,“此旗名為戊己杏黃旗,乃是我昆侖派成派之基。此寶乃是開派祖師姜子牙傳下來的秘寶,你拿著此物快走。若有機會,我昆侖派的道統也不至滅絕。”
清輝一愣,錯愕地看著手中的小旗,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上,“師尊,徒兒,不走。徒兒要與昆侖同生共死!”
蒼松子輕嘆一聲,“此番我昆侖必被滅門,那人太過厲害。修真界無人是其對手,你拿著這戊己杏黃旗快走,走得越遠越好。只要你沒有事,我昆侖派道統便不至于滅絕。來日你在重建昆侖派,揚我昆侖威勢,也未必不可。”
清輝似乎還想要說什么,蒼松子面色嚴肅地說道,“清輝,我以掌門身份命令你,趕緊下山。快!”說到最后蒼松子幾乎是吼出來的,清輝咬著牙走出大殿。
腳步匆忙,手中死死地捏著旗子。他偏頭望向五彩陣法外,那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是被一層血霧給遮擋住了一般。身后的烏云將整個玉虛峰籠罩其中,仿佛如同末日一般。
翻騰的血霧不斷地侵蝕著彩色的光芒,那人嘴角勾出一絲玩味的微笑。看來還有螻蟻想要逃走,低下頭,手中的長刀狠狠一覺。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巨大鋒利的氣浪,奔騰而來。砸在如同薄紙一般的五彩光華上,轟隆一聲。五彩光芒的陣法竟被這一道鋒利的氣浪砸得破碎開來,點點星光閃爍在半空之中。昆侖派從上到下的人都充滿了絕望的情緒,猖狂的笑聲從蒼穹中傳來。伴隨著尖嘯和殺伐之氣,整個玉虛峰頂猶如魔窟一般。
清輝喘著粗氣,汗水流在黃色的小旗上。快步跑向青石板路的另外一端,男人輕笑一聲。那笑意從天邊傳來,如同晨鐘暮鼓般厚重卻又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