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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停嘴地講,察覺到了什么似的,停住,歪著頭睨向身后。
離她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幾個女生抱臂站著,正朝著這邊指指點點,隱隱帶著火.藥味。
其中有個波波頭,逢寧莫名還覺得有些眼熟的。心里正在想是誰,那個人就走了過來。
她蠻趾高氣昂的,“知道我是誰嗎?”
逢寧若有所思,看著她思考了一會,“不太清楚。”
“你!”波波頭露出一個不可置信的神情,“你別在這裝。”
逢寧喔了一聲,終于辨認了出來,“你就是那個,那個,梨花頭?”
段雨薇冷笑,“還記得我就行,你之前不是特囂張嗎?喜歡替孟桃雨出頭是吧。”接著她語出驚人,“那你下午放學別走,我在校門口等你。”
逢寧聽她的臺詞差點沒噴出來,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哪部中二熱血漫畫里頭。她慢慢地哦了一聲,似笑非笑,“行,幾點。”
“說了放學!聾子。”波波頭下完戰(zhàn)書,輕蔑瞪了她一眼,和旁邊的小姐妹挽手離開。
孟桃雨愁容滿面,六神無主地惶惶道:“怎么辦,怎么辦,要告訴老師嗎?還是報警?都是我拖累你了,我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嘁,不用了。著急啥,你們啟德的小乖乖平時能接觸什么人,八成是臨時找的混混,來撐場子唬人的。”
不用猜也知道,波波頭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根本接觸不到社會真正黑暗的地方。欺負人的手段就是搞搞排擠,撕幾本書,丟個書包什么的,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前兩年南城掃.黑除惡的力度加大,很多大哥進了局子鐵窗淚,東街那片也安生了不少,沒怎么鬧出過人命來。
而逢寧以前在孟瀚漠還沒“從良”的時候,就跟著他經(jīng)歷過一段在東街搶占地頭的混戰(zhàn)時光。
那里的混混才是真刀真槍地干,三天兩頭約一次架,孟瀚漠帶著幾個人下起狠手來不要命似的,次次見血,后來也沒幾個人敢輕易招惹他們。
逢寧面色如常,嘆口氣,“這個波波頭,真有她的。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樣。”
“不行,真的不行,你不能去冒險。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陪你。”
孟桃雨外表柔弱,其實也是個倔強性子。她最怕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還是對自己好的人。心里更加難受。
看孟桃雨都要憋出了眼淚,逢寧好笑又無奈,一扯她臉皮,“行吧,別哭啊,我最怕別人哭,你跟我演苦情偶像劇呢?”
她聲音微微帶了哽咽,“不是,我真的擔心你。”
逢寧十分淡定:“那你到時候偷偷跟在后面,要是他們真的動真格的,你就去校門口找巡邏的老師,我就跑,這樣可以嗎?”
孟桃雨連連點頭。
*
回到教室第一件事。
逢寧踱步到某人身邊,眼睛彎折起,溫柔地詢問:“怎么樣,小王子殿下,我的道歉,您還滿意嗎?”
江問渾身一僵,額角經(jīng)絡跳動,一時不作反應。
因為探身的動作,少女的馬尾落下,輕輕刷過他的肩頭。她突然的湊近,讓江問躲開了一點,“干什么?”
“看看你的臉好沒好啊。”逢寧微微弓腰,雙手背在身后,認真觀察。江問皮膚天生嫩,又白,過了兩天,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痕跡。
隔太近,還能聞到一點點肥皂的檸檬香。
江問右手還攥著筆,另一只手舉起,擋住臉,不準她看。他突然瞥了一眼逢寧,“你畫孔雀是什么意思?”
“百鳥之王,突出您一個地位尊貴唄。”逢寧一本正經(jīng)說完,直起身,招手晃晃,“對了,我的畫呢?”
他眉心擰緊又松開,垂著眼,偏長的黑睫遮住了眼瞼,落下一片陰影,“丟了。”
逢寧呵呵笑,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位置上坐下,毫不留情點破,“你可別是藏起來,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拿出來偷著樂吧。”
江問臉色一變。因為她的話,他走了好一會兒的神。等腦子里終于鎮(zhèn)定了些,又忍不住煩躁。
不懂為什么她只要一出現(xiàn),一靠近,胸口就會出現(xiàn)氣悶忐忑的感覺。
他潛意識里拒絕想下去。
*
最后一節(jié)課是自習,逢寧趴在桌上美美地瞇了個覺。叮鈴咚隆像彈鋼琴的下課鈴聲把她從睡夢中吵醒。
逢寧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下樓,去學校門口找波波頭。
天氣陰沉,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跟在波波頭身后,剛剛踏進一條小巷子,身邊隱約有幾個人圍上來。
冷不防,后衣領被人揪住,“就是你欺負我妹子?”逢寧轉頭看,一位穿著黑色緊身衣滿臉橫肉的大叔,脖子上還掛著挺粗的金鏈。
這位粗金鏈大叔,長得就是那種只要你敢反駁一句他下一秒就能把你拖進小巷子暴打的臉。
靠墻邊有個廢棄的紙箱摞起來,逢寧扯出自己的衣領。眾目睽睽之下,風輕云淡地走過去,拍了拍上面的灰,坐下來,抬起頭來嫣然一笑,“這位叔叔,看您也是混江湖的,人在江湖飄,不能什么道理都不講,是吧?”
“您?”粗金鏈大叔本來一臉煞氣,被她敬稱逗笑了,“哦,你說說看,你有什么道理?還有,我才剛過二十,怕是當不起你這聲叔叔。”
段雨薇在旁邊站著看,不耐煩地說,“你們扯什么閑話,趕緊把她教育一頓完事。”
逢寧本來就是個做戲高手,心理素質極好,此時根本面不改色,“既然你剛過二十,那我應該喊你一聲哥。是這樣的,你們都別急,你剛剛說,我欺負你妹子。但事實上,是她欺負別人在先。這就要扯到一個是雞先生蛋,還是蛋先生雞的哲學問題。你欺負了我,而我也欺負了你,那么這到底是誰欺負了誰?”
噗的一下,有幾個人笑場,緊張的氣氛被破壞的一干二凈。段雨薇三兩步過去,用手點了點她的肩膀,罵道:“你現(xiàn)在矯情個什么勁,又來裝文化人了?國旗下演講還沒講夠啊?誰要聽你講這些狗屁不通的話,你當時罵我不是可起勁嗎,現(xiàn)在變小白兔了?你以為你他媽是誰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