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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問早已經(jīng)習(xí)慣拒絕別人,熟練地把她送的東西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全丟進(jìn)垃圾桶,毫不留情。
但逢寧是什么人?她是典型外表花瓶,內(nèi)心強(qiáng)大,刀槍不入。她完全不受影響,我送我的,你要丟就丟,一點都沒有被人冷落的自覺。
這么過了幾周,反倒是江問有點架不住。
江問家教嚴(yán)格,平時對誰表面上都挺禮貌的。但那都是裝的,一旦脾氣來了,任誰來了他都用下巴看。
星期五的最后一節(jié)課下了,大家急著回家,逢寧收拾好東西。身邊的座位一個一個空缺,她享受著這種難得的安靜,拿出筆記本,幫隔壁某學(xué)渣開始寫50元的付費筆記。
江問直接把東西放到逢寧桌上,居高臨下,“謝謝你,以后不用送了。”
逢寧正在埋頭奮筆疾書,她停下來,茫然地抬起頭,上下打量他兩眼,無比平和,“為什么?”
沉默了一會,江問道:“我不喜歡。”
逢寧嘴里哦哦幾聲,用筆頭敲了敲紙,鄭重其事地問,“那你喜歡什么?我記下來。”
他心里憋了火,控制不住地說,“我、不、需、要。”
逢寧齜牙咧嘴地,“可我就想送。”
他突然怒了,忍不住拔高聲音,“你送我東西干什么?!”
“還問這種問題?”她歪著頭,壞壞地拖長語調(diào),繼續(xù)抄筆記,“明知故問。”
“你就這么喜歡四處招惹人嗎?”江問壓著火氣笑,可笑容難看。
她頓住兩三秒,才開口,“呃,我招惹誰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問的校服還沒換,藍(lán)白色短襯衫被風(fēng)吹得鼓起來,衣領(lǐng)雪白到耀眼。這時候天還未暗,從云層間隙撲殺出朱紅的晚霞。他年紀(jì)不大,眉眼輪廓卻像是用國畫工筆才能勾描出來的生動,還有一種從小嬌慣出的凌人傲氣。
她做了什么惹怒了面前這位小少爺?讓他狠話放的簡直跟發(fā)現(xiàn)老婆出軌還捉奸在床的中年男人沒兩樣。
逢寧仔細(xì)回想,沒出聲。
“呵。”江問將兩只手撐在她的課桌上,俯低了身子,慢慢地,對她露出一個極其刻薄嘲諷的笑,紅得滴血的薄唇一張一合,“為了吸引我注意力,你還真是費盡心思。不過你這種女生我見多了,我勸你千萬不要對我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有這個時間,不如把心思好好花到學(xué)習(xí)上,說不定還能有點出路。”
沒等她多說半個字,他連正眼都沒再瞧她一下就走了。
呆了片刻,逢寧空白的臉上才有了表情。她也不是生氣,就云里霧里,蠻莫名其妙的。
不過...她腦海浮現(xiàn)出江問離去時的模樣,昂著略尖的下巴,滿臉的高貴冷艷。
逢寧不由笑了一下。
——他還挺像一只小孔雀。
作者有話要說: 逢寧:我也勸你不要對我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
謝謝砸雷和營養(yǎng)液的仙女們,今天繼續(xù)發(fā)小紅包~
第 8 章
晚飯之前回到家,逢寧第一件事就是興高采烈地去院子里看自己種的小西紅柿。蹲在花盆邊上,仔細(xì)觀察了一會,發(fā)現(xiàn)它們長勢很是喜人。
她滿意地點點頭,摘了點拿去水池里洗干凈,喂幾顆到嘴里。果漿在口里爆開,酸酸甜甜很有夏季的味道。
至于江問為什么要莫名其妙跑來諷刺她一通,逢寧想了會沒想明白,就直接拋到腦后——她才沒這個閑工夫去研究這種鬼東西。
齊蘭已經(jīng)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等她,在屋子里喊,“去把趙為臣和瑤瑤喊來一起吃。”
逢寧口里含含糊糊,表示抗議,“算了吧,雙瑤今天也剛回家呢,她不得陪自己爸媽吃飯?”
齊蘭急了,“要你去就去,你不去我自己打電話,菜做了這么多呢。”
唉,驕傲如逢寧,這輩子唯一克她的就是她媽。她犟不過,沒轍,老老實實挨家挨戶去喊人。
今晚星星很多,皎潔的月亮掛在半空中,大黃狗時不時在腳邊躥來躥去,逢寧丟了幾塊骨頭到它的狗嘴里。餐桌正上方掛黃橙橙的燈泡,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吃飯笑鬧很是溫馨,齊蘭打著蒲扇,問起他們在學(xué)校的狀況。
趙為臣腦子從小就沒雙瑤和逢寧機(jī)靈,頭腦反應(yīng)慢,學(xué)習(xí)上比較呆板,多虧了逢寧平時給他補(bǔ)課開小灶,中考成績也過得去,最后選了一個離家不遠(yuǎn)的高中。教學(xué)質(zhì)量雖然比不上啟德,在南城也算是上流。
雙瑤口里塞滿了荷包蛋,嚼巴嚼巴吞下去,想了一下,“最近倒是沒什么事,就是我們班主任說馬上就要月考了,就是開學(xué)摸底考試之類的,看看學(xué)生大概水平。”
“是嗎,那你們在學(xué)校可要好好學(xué)習(xí)。讀書還是很有用的,高中可不像初中,競爭很激烈的,不能掉以輕心。”
逢寧嗯嗯兩聲,“我從小到大讓您操心過學(xué)習(xí)這件事嗎,再說了您操心的懂嗎。媽你快去忙吧,等會我們吃完飯自己洗碗。”
麻將館夜場一般晚上七點開始,齊蘭看了一眼掛鐘,也快到點了,她嘆息著起身,“行,我忙去了。”
逢寧最近研究了幾本西式烘焙的書,對這方面抱有濃厚的興趣。吃飽喝足以后,她就拉著兩個小跟班到廚房,非要做個蛋糕胚子出來。
雙瑤無奈,“別想一出是一出了,你家里連個蛋清打發(fā)器都沒有。”
逢寧向來不達(dá)目的不罷休。她不死心琢磨半天,最后擼起袖子,憤憤然丟下一句看我的——然后開始把蛋清倒盆里,咔咔咔咔手動攪拌,至少拌了幾百下,持續(xù)了快一個小時,手都快輪飛了。
趙為臣坐在旁邊小板凳上旁邊贊嘆,“小寧姐,你真不愧是雨江巷最強(qiáng)手臂。”
逢寧緩了口氣,瞪他,“嘶,我怎么聽著就不像好話呢。”
“嘿嘿,這是好話。”趙為臣撓撓腦袋。
逢寧一邊咬牙切齒跟蛋清較勁,一邊教育他,“說話得藝術(shù)點,別總是這么銼里銼氣的,討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