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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州九陽郡顧戀縣,正是六月時分,正午的太陽似火般毒辣,曬得人煩躁不安,縣城街道上行人沒有幾個,誰也不愿意在這樣熱騰騰的天氣下出來工作,唯有河堤岸邊的幾顆大樹上幾只琉雀大聲的在嚷嚷,刺耳的聲音弄得行人昏昏欲睡。
軒轅灝揣著那幾支刻有‘弘’的小刀鏢,駕著駿馬漫步在冒著熱氣的石板道路上左右張望著,接到密報說林林可能到了這座離洛陽城很偏遠的小縣城,他就立刻策馬趕來了,可是幾個日夜的顛簸和不知道累死了幾匹好馬才到此地,卻連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難道又要像前幾次那般失望而歸嗎?離與姚啟華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自己卻連林林的影兒都還沒見到,叫他如何甘心就這樣回去。
恍然間,軒轅灝駕馬來到了日漸殘破的顧戀縣衙,忽見幾名捕快匆匆忙忙而出,后邊還跟著一名老爹和一名年輕女子,那女子掩面哭哭啼啼,身上似有幾道被鞕抽到的傷痕,那老爹也是,身上臉上除了鞕傷還有被打的瘀傷。
那老爹和長相姣好的女子并沒有跟著那些個捕快走遠,而是垂頭喪氣的來到縣衙旁不遠處的一處茶館,找了張小桌子用手踩了踩灰塵坐下,那老爹像是極其熟悉似的沖著茶館老板嚷著與他憨厚的形象完全不符的話頭:“真他娘的熱死人,楊家當家的,快給我們上來一壺涼茶!”
軒轅灝聞聲多看了那老爹一眼,便想調轉馬頭離開,可是身后突然響起的對話聲讓他不得不停止了動作————
“大虎老頭,你真的不要命了啊,竟然真的敢去報官……你不知道新來的那群強盜是官府管都不敢管的嗎?你去報了官又有何用,那縣衙老頭也就只會派出幾個捕快做做樣子,你討不了好也就算了,要是以后真的被那群不講理的強盜給盯上了,那會麻煩不斷的!”
一個模樣約三十來歲的身披一件單粗紗衣的胖大叔邊幫他們上茶邊好心的嘮叨著,那老爹嘆了口氣,忍痛摸了摸臉上的傷痕,不自被辛辣的痛感刺得眉頭緊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家閨女被人欺負啊,就算那個XX養的狗官只是在應付我們爺倆,總比什么都沒做強吧。”
“哎——要怪就怪我們這兒離洛陽城太遠了,人家都說天高皇帝遠的,九品的縣令爺都成皇帝咯——”那大漢甩了一下擦桌子的抹布在肥溜溜的肩膀上就感概著離開了,他一個貧寒老百姓能讓全家有的穿有的吃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剩下了那狗官要貪就讓他貪去吧,但是如果家人吃不飽穿不暖,他想他也會去跟那些只會欺壓百姓的官衙門拼命的。
“爹爹,我們走吧,我們去其他的地方,去沒有這些可怕的土賊的地方……女兒會彈琵琶會唱曲兒,我們餓不著的!”
“好,好,燕兒,咱們這就回家去收拾行囊出外謀生……”見到自己的女兒哭得更傷心了,那老爹一改方才的粗魯樣兒,一臉慈祥的安撫道,哎~~怪只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這個自幼喪親的唯一寶貝女兒,自己真他媽的窩囊!
就在他們爺倆準備起身向楊老板道別時,一位穿著并不華麗但舉止投足間十分貴氣的俊逸公子向他們走了過來,只是那名公子的表情陰森的駭人,讓他們站起來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又坐了回去。
“這位公子,我,我們認識嗎?”活了大半輩子,還沒遇見過這么一位氣勢逼人的男人,就算是那個縣令,比起這個人,也只能用猥瑣來形容了。
軒轅灝沒有回答老爹,只是從云紋寬袖里取出一枚金元寶放到桌上:“你只需回答我的問題,這金子就是你的了。”
那老爹也是一名普通的正直老百姓,并沒有拿起那枚金元寶來用牙齒咬一下以辨真偽,而是挺直了背脊,有些不屑的道:“一個答案就值俺家閨女唱一載的戲曲也不一定能攢到的金元寶,這位公子是不是太慷慨了呢?”
軒轅灝知道這位老爹也許就把他當做那些貪官污吏家屬或是敗家子弟了,但他不想去多做解釋,他現在只想知道他所想知道的:“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能判定,老爹為何不先問我要問是是什么?”
“那這位公子想要知道什么,俺一介平民老百姓不認為自己所知道的有值這個價的。”
“近幾日,有沒有外地人來這兒?”
“有,一群強盜。”
“還有呢?”
“還有?……貌似沒有了。”他一個天天在茶館間陪女兒唱曲兒的老頭,哪會注意到有沒有生面孔來到此地,要不是那些個土賊太猖狂,他也不會認識他們。
“那你有沒有見過畫上的這位小公子。”
一卷畫軸展開,引來老爹一陣抽氣聲,這世界上竟有如此飄逸灑脫的人嗎?身旁的女子見自己的爹爹反應之大,也探過頭去透過浮腫的桃花眼看畫中之人,那是一位讓絕大多數女子都羨慕嫉妒的俊美公子,與眼前這位俊朗男子的美不同,那畫中之人更增添了一絲柔美與無塵,尤其是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眸,讓人不自覺想要陷入這般干凈的美好。
軒轅灝面無表情的收起畫,細心的再按在懷中,看這兩人的反應,應該是沒有見過林林本人的,既然沒有見過,就不要再在這里浪費時間。
“誒——公子,你的金元寶——”無功不受祿,他沒有回答公子的問題也就不能收下這枚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