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到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曼珠坐在床沿愣了會兒神, 沒多久,陸語冬便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淡粉色的衣裙,腳步輕盈地走到沙發邊, 將換下的衣服暫時放了上去,轉身幾步小跳, 蹦到了曼珠面前,雙手牽起裙子原地轉了一個圈, 而后眨了眨靈動的雙眼, 一臉乖巧地站定于原地, 似在等待一個點評。
十八歲的少女, 五官雖仍有幾分稚氣,卻已然長開, 小臉清瘦、眉目秀氣, 臉上雖無妝,卻已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合適的衣裳一上身, 自是令人賞心悅目。
曼珠見了, 止不住彎起好看的眉眼:“真漂亮。”
陸語冬聽了十分高興,走到曼珠身旁,試探性地拿起了下一套衣服:“我都可以試試嗎?”
曼珠見陸語冬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一時忍俊不禁道:“本就全是你的啊。”
陸語冬抿唇笑了笑, 當即踹開拖鞋爬上了床,伸手將敞開的窗簾緊緊合上。
關好窗簾, 她又從床上跳了下來,羞怯道:“我一個人穿是有點慢,姐姐幫幫我?”
“好。”曼珠笑著點了點頭。
陸語冬在曼珠的幫助下, 一件又一件地試著新衣裳, 一開始還有一些不好意思, 后面試著試著便臭美了起來,每一套都要站在全身鏡前,拍一張擋臉的試衣照。
衣服試到最后一件,陸語冬坐在曼珠身旁,抱著手機整理了一下照片,開開心心發上了自己的微博。
陸語冬平日里基本不用微博,偶爾上上,也都是因為張梓云叫她幫忙點贊,她號上沒幾個粉絲,大多都是被班里那些比較熱情的同學拉著互粉的。
說實話,她寧愿寫寫日記,也不想把心情抒發在旁人看得見的地方。
可她今天實在是太高興了,滿心喜悅全然不知該向誰去炫耀分享,又不愿獨自藏在心里,這才發了那條微博。
也許是剛結束高考,大家都很悠閑,陸語冬這條微博剛發出去就收獲了兩個贊。
很快下面有了一條評論,忘記備注了,也認不出是班上哪個同學。
小鬧今天睡飽了嗎:啊這都是你姐送的嗎?神仙姐姐我慕了,能不能幫我問一聲,姐姐她還缺不缺妹妹?
鹿小冬咚咚:回復@小鬧今天睡飽了嗎:不缺了,不缺了,有我一個就夠了!
小鬧今天睡飽了嗎:回復@鹿小冬咚咚:真的每一套都好仙好漂亮,我也想買漢服,但是沒有錢,也怕爸爸媽媽不允許。你姐姐送的看上去好合身啊,你本來就好看,要是做做發型就更好看了。
陸語冬聽了不禁歡喜,止不住上揚的嘴角根本逃不過曼珠的眼睛。
曼珠貼過來看了一眼陸語冬的手機屏幕,見到有人在夸她,沒忍住問了句:“是誰啊?”怎么感覺哪哪都有小嘴那么甜的人撩撥她家小丫頭。
“沒備注,不記得是誰了。”陸語冬說著,抬眼望向曼珠,期待道,“姐姐到時為我梳頭嗎?”從小到大,她除了馬尾和麻花辮,什么都不會扎。
“當然,天天都為你梳。”曼珠笑著摸了摸陸語冬的頭。
陸語冬抿唇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姐姐今晚不去酒吧了嗎?”
夏日的白天比較長,可此時此刻屋外的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以往就算是周六放學先接陸語冬和張梓云回家洗個澡,這個時候曼珠也該在酒吧里了。
“你剛考完,我想多陪陪你。”曼珠說著,抬眼看了看鐘表上的時間,“是遲到得有點久了,那我先走了?”
“嗯!”
“今天也不跟我一起去嗎?你很久沒去見見大家了,大家都很想你。”曼珠說著,輕輕握住了陸語冬的雙手,“你就坐著隨便吃點喝點也好,反正你小師父出錢,都高考結束了,不喝兩杯?”
曼珠知道,帶陸語冬去不是故人,那倆孩子就注定會遇上,她本不愿意這樣,可她也不想陸語冬滿懷心事地跟她出去旅游。一件事總歸是要有一個結果的,不管陸語冬和張梓云那丫頭往后是和解,還是從此徹底斷了聯系,都比這樣藏著心事僵持下去的好。
“我……我又可以喝了嗎?”陸語冬小心翼翼問道。
言朝暮調的酒味道很好,她從初中起就一直想喝,十八歲生日那天喝到了,便一直都很喜歡,想要嘗試更多類別,卻又怕曼珠不開心,所以從來都不怎么敢說。
曼珠點了點頭:“一直都可以啊,你現在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
陸語冬聽完眼神亮了一下,卻又很快暗淡了幾分。
曼珠見了,捏了捏陸語冬的小臉,認真道:“我不知道你和張梓云之間到底怎么吵起來了,可有心結就要去解開,不是嗎?你這樣一直躲著她,是要你小叔叔從你們中間做一個選擇嗎?”
陸語冬不禁抬眼望著曼珠愣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那話里的意思。
酒吧里的大家是看著她長大的,如果她真為了躲著張梓云,再也不敢去那里了,暮沉山可能真會開了張梓云。
張梓云喜歡那份工作,也確實還需要那份工作……或許,以她家里如今的條件,就算上了大學也需要一份兼職。要真把她趕走了,她就得去找別的兼職,到時條件和酬勞只怕都很難比得上現在。
其實她并沒有想要一直躲著張梓云的,她只是有些害怕……害怕那天自己給出的答案會讓張梓云會不開心,更不知道往后自己該怎么面對一個已經不會再主動聯系她的張梓云。
張梓云會想見她嗎?
她們本就是在彼此逃避啊。
陸語冬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畢竟她不可能一直躲下去,酒吧里的大家就像她的親人,而張梓云將來也是要和她在同一所大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問題總得面對。
那個晚上,她換了一身淺色的休閑裝,跟著曼珠去了許久沒去的不是故人。
兩人剛到酒吧時,外面天色已經差不多暗了下來,暮沉山啰啰嗦嗦走上前來,把沒有提前請假卻遲到了很長時間的曼珠匆匆催上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陸語冬站在吧臺前呆愣了一會兒,轉身有些尷尬地沖言朝暮和張梓云打了個招呼。
張梓云像往常一樣笑了笑,從凳子上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子,朝陸語冬喊道:“喝點什么嗎?”
陸語冬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到吧臺前,看了看言朝暮,又看了看張梓云,猶豫道:“隨便來點什么吧?不太容易醉的就行。”
“高考都結束了,還保持清醒做什么?”張梓云問,“不放肆一回?”
陸語冬搖了搖頭,心想還是不喝醉的好,不然又要麻煩曼珠將暈乎乎的她給扶回去。
張梓云想了想,道:“那就血腥瑪麗吧,喝不醉。”
“好。”陸語冬說著,在高腳凳上坐了下來,目光望向了言朝暮,“謝謝小師父,我就喝這個吧。”
說罷,便托著下巴,望著言朝暮調酒的那雙手發起了呆。
兩個多星期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她與張梓云一直沒有聯系,分明是有意為之,可如今再見,竟也沒有覺得無法正常交流。
只是張梓云好像確實變了點,少了幾分熱情,多了幾分讓人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陸語冬甚至忍不住想,在這樣的距離下,是不是只要自己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她們依舊可以做朋友,時間久了,也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了?
可她厭惡自己這樣的想法。
她做不到明明知道對方的心意,卻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還像以前那樣與之親密。
她打心底覺得這一切到底是要說開的,至少她得告訴張梓云,她們之間沒有可能,否則那就是一種耽誤,踐踏真心的耽誤。
陸語冬正猶豫著,言朝暮便將酒杯遞了過來。
酒是鮮紅的血色,香檳杯的邊緣點綴著一片檸檬,陸語冬接過小嘗了一口,抿了抿唇,抬眼道:“小師父,我可以和張梓云單獨說會兒話嗎?”
言朝暮點了點頭,張梓云似是猶豫了一下,而后笑了笑,從吧臺里繞了出來,幫陸語冬端起酒杯,和她一同走到了酒吧的角落,隨便挑了一張桌子坐下。
“怎么了?”張梓云將酒推到陸語冬面前。
陸語冬想了想,道:“你上次問我的那個問題,我……我有點想知道,你是認真的嗎?”
“上次?哪個問題?”
張梓云似是陷入了回憶,可其實陸語冬看得出來,張梓云很清楚她在問什么,于是也不再催促,只靜靜等著一個回復。
片刻沉默后,張梓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說,我請假前幾天問的那個問題?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
“我……我真的可以不放在心上嗎?”陸語冬咬了咬唇,抬眼認真道,“我不想瞞著你什么,你的那個問題,我真的沒有辦法給你一個……你想要的答案。”
“我知道你心里有誰。”張梓云淡淡說道。
藏得緊緊的小心思忽然被點穿,陸語冬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桌下交握的十指不住地相互揉捏起來。
“放心,我不會賣你的。”張梓云說著,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坐正了身子,“我也就是一開始不太服氣,總覺得多給我一點時間,也許你的心意會有所改變……可我忽然之間就覺得,我不配抱有這樣的想法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跟看破凡塵了似的,一點都不像從前的那個她。
陸語冬一時語塞,全然不知要如何接話,一時只覺眼角酸酸的,卻又不得不咬了咬牙,將那一肚子復雜的感覺盡數咽回了肚子。
張梓云把話繼續說了下去:“我啊,挺糟糕一個人,以前還總覺得自己挺好的,后來才發現……像我這樣不值得交心的人,能有一個像你這樣的朋友,已經十分幸運了……我不敢多求的。”
“那……那我們,還能做朋友,是嗎?”陸語冬小心翼翼地問著。
“嗯。”張梓云笑著點了點頭,“你最近是不是躲著我?”
陸語冬心虛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