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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聘一愣,抬頭對上楚政陰狠的目光,心中霎時了然,抽出腰間佩劍往頸上一橫:“昭樂哥哥,聘聘愿以身代兄,一死安撫趙都百姓!萬望昭樂哥哥成全!”
不容昭樂開口,聘聘一劍已經深深割下,血自她頸間噴出,如同她往日射出的箭——無回頭。
昭樂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政,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疾步跑到聘聘身邊,抱住渾身是血的聘聘,大聲地喊著軍醫。
一旁的公子羽冷冷開口:“沒用的,聘聘死意已決,誰也無力回天!”
昭樂搖搖頭,仍攬著聘聘不住地喊著軍醫。
聘聘睜開眼,動了動嘴,已經發不出聲音。
昭樂從她的口型,分辨出了她的話,輕聲道:“你放心,回去后我便下令放了展悠然!”
聘聘點點頭,唇邊含笑,就此睡去,不服蘇醒。等到來年化作泥土,方可再覽塵世風姿。
☆、第二十六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2315字)
即便憤怒,昭樂仍然選擇遵從聘聘以身代兄的遺愿,將其尸身送往趙都。這并不僅僅是為了聘聘的遺愿,而是因為他不能夠再多折損一員干將。雖然他看不慣公子羽,但他必須承認,公子羽百步穿楊的箭發,在兩軍對壘之際,往往會有扭轉乾坤的作用。就像聘聘一箭射上城樓,殺死王適之那樣。
趙都的百姓焚燒了聘聘的尸體,年邁的趙都令在聽說聘聘的公主身份后,哀哀嘆了口氣,命人以精美的陶罐將其骨灰收置,親自送到了聯軍大營。
當他抱著陶罐,踩著泥濘濕滑的雪地前往大營之時,昭樂正氣沖沖地坐在楚政對面。
“你為何要讓聘聘死!”
楚政的王帳中燃了四個火盆,偌大的王帳溫暖如春。帳中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他人,昭樂不用再掩飾他的情緒,他很樂意將自己的怒不可遏完全展示給楚政看。因為,楚政便是他憤怒的始作俑者這一。
楚政拉著昭樂的袖子讓他坐下來,并遞過去一杯酒:“先喝一杯?”
“不必了!”昭樂扭過頭,沒有去接酒杯,并將袖子也收了回來。
楚政笑笑:“你就這么舍不得她死?她若不死也必有人會死,你以為公子羽會這么輕易地聽令赴死么?只怕聘聘當時不替他死,最終也還會是你這白來的妹妹替他去死。只有他們二人身份相當,能擔得起公子羽之罪的,也只能是聘聘。”
昭樂搖頭:“若你當時不逼迫聘聘,我自有方法讓公子羽聽從軍令。”
“你的方法?”楚政勾勾嘴角,晃動手中的酒杯。“無外乎是一杯毒酒。”
“那又如何?總好過讓聘聘血濺帳中!”
“我只是不懂,你為何寧肯箭法不及公子羽的聘聘活著,也不愿讓公子羽活下來?還是說……”楚政將怒氣沖沖地昭樂攬到懷中,用下巴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臉。“你心中還記著六年前和親之事?”
昭樂一愣,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似的看著楚政。
楚政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了親:“天正六年,公子羽前往齊國求親,你忘了么?”
“你就為了這件事,所以讓聘聘死么?”昭樂被楚政箍在懷里,揚起頭看著楚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