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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適之低下頭,手掌覆上趙靈宮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唇邊逸出一絲苦笑:“大王倒不如將它戒了,逐本尋源總好過醫表。”
趙靈宮早就猜到王適之會對他提出這件事,就算是知道適之是一心一意為了自己著想,卻也舍不得拂逆了魏慈明的心意。他微笑著搖搖頭:“不必了,這小小紅丸于我也沒什么大礙,況且我還有你呢。”
在聽到這番話后,王適之心里幾番唏噓,順從地將頭挨到了趙靈宮肩上:“大王說的是。”
趙靈宮的氣息噴在了王適之耳畔,濕熱的觸感挑不起王適之半分情欲:“適之……”
在這個夜晚,交疊的軀體沒有泄露出不該讓人知曉的秘密,也許該是不敢讓人知曉的秘密。王適之在趙靈宮身下,一次次用心演繹著情動難耐的表情,直到趙靈宮伏在他的身旁睡去。
他用右手支起頭,半躺在床上定睛看著身邊的趙靈宮。他忽然很想摸摸趙靈宮,就像是趙靈宮撫摸他那樣。
王適之抬起左手想要放在趙靈宮頭發上,最終卻停留在了離頭發尚有寸許的地方,左手就這樣懸空的舉著,模仿著在撫摸頭發的動作,從上到下。他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能夠這樣想象著,他已經感到欣慰和滿足。
他明白,在大王心里自己永遠比不上師弟,師弟可以隨便做的事情,他只能夠靠想象。
垂下頭凝望著身邊的趙靈宮,王適之微微一笑,在心里想著:大王,只有這種時候你才是只屬于我的……
月色凝練,是誰的情腸在月下暴露?
魏慈明跪在菩薩面前,輕聲念著經,只有在深夜中,他才會將自己心里埋藏在深處的愿望掏出來。他輕聲地乞求:“大慈大悲的菩薩,請您保佑趙靈宮,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夠平安活著。”
他要的從來都不多,與其坐享趙靈宮的愛,倒不如還靈宮一世平安。
窗邊落了幾只深夜造訪的喜鵲,長長的尾巴上還站著露水,它們安靜地站在窗邊,等待魏慈明的回顧。
魏慈明輕柔地撫摸著喜鵲的羽毛,一只只摸過之后,總算是在一只花喜鵲翅膀下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已經縫合了的傷口。他抓住那只喜鵲拿到臥房,湊到燈前拉開它的翅膀,一邊低聲悼念著,一邊用小剪刀悉心地剪開傷口上縫合的細線。
這只喜鵲在承受傷口撕開的痛苦時也很安靜,它扭過頭用黑潤的眼睛盯著這個扯開它傷口的男人,看著他從自己的傷口里抽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它不甘心地撲棱著翅膀,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早在被選中作為傳信的鳥時,它便已經失去了啼叫的能力。
如今,這本不該屬于它的任務,它也已經完成了。昭樂太子的消息已成功地傳到魏慈明手中,而它身為一只喜鵲,卻再也無法唱出委婉的歌。
天就要亮了,魏慈明在小喜鵲的傷口上灑了傷藥,他輕聲對小喜鵲說著抱歉,不管這只小鳥聽不聽得懂。
☆、第二十九章 食人之食,以不施人之食 (2380字)
昭樂所渴望的這一天終于到來了。
從趙國卷入齊梁的戰爭后,他就一直在靜靜期盼著梁王對趙國宣戰的那一天。現在這一天終于到來了,梁王站在梁都的箭樓上,親自向著趙軍的大將射了一箭,雖未傷及性命,卻也足以表明梁國的決心。
血戰到底的梁國在四月中旬失去了東部四郡,如今的他們,只剩下梁國的本土。
趙齊雙方的軍隊在梁國附近的郡縣匯合,圍住梁都的士兵們在隆隆篝火旁唱歌跳舞,今晨剛從梁都里傳出來的消息是百姓已經開始易子而食,相信過不了多久,梁都的百姓就將無法忍受饑餓投降了。
聘聘一生中從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從小錦衣玉食的她從沒有餓過肚子。
她有氣無力地趴在密夫人腿上,和她一起嚼著已經長了毛的炊餅:“母親,你怪哥哥么?他若肯聽你的話,梁國也不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