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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決定處死楚國派來的奸細,臘月二十二日行刑。
不管是昭樂,還是楚政,都不相信這個決定是趙靈宮由于新年將至而下的。
昭樂想要去一封信提點楚政,當他提起筆時,雖并不似上一回那般不知該如何落筆,卻仍未寫下這封信。他想,如果楚政連這些都無法察覺便去打一場無把握之戰,那么楚政也不配做楚王了,甚至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亂世。
亂世之中,愛或者不愛,都是水塘中虛無縹緲的倒影。誰能在這世間,只靠愛而存活?
他放下筆的那一剎那,想起來那是滿臉兇相的大狗,對誰都露出兇相,獨獨對李斯無比溫順親密的大狗。他忽然感到萬分驚訝,難道說這只大狗真的懂得什么嗎?這些動物是否真的能理解一切,并在人的身后窺探。
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這只善解人意的大狗令昭樂感到恐懼。
至于此刻的楚政則是沉浸在勃然大怒中,弟弟還沒有找到,師父卻已經要被處死。
他感到自己的渾身上下都在被憤怒灼燒著,被灼燒的痛感不能令他清醒,只會使他渴望瘋狂。
面色陰沉的楚王沒有人敢去碰觸他的逆鱗;躺在棺材里的梁王已沒有能力去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晉王聽說了這件事后,微微搖了搖頭,沉默無語;就連最應該表現出欣喜的吳王也只是沉默……
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了。這件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卻成功的瞞住了一個人——魏慈明。
趙靈宮一如往常地來到魏慈明的居所,他摒退了身后的隨從,獨自入內:“慈明,我來了。”
魏慈明也一如往常地沒有動作也沒有回應,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抬。
對于這樣的魏慈明,趙靈宮早已經見怪不怪,徑自走過用握住魏慈明的雙手:“外面可真冷!”他冰涼的雙手凍得魏慈明手一縮,皺起眉頭,略帶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同為兄弟,這廂是溫室之中情初定,那廂是鐵牢之中命將竭,既諷刺又荒誕。
若是此刻讓魏慈明知道李斯明日即將行刑的消息,是否還能這樣安心的被趙靈宮握住雙手?
王適之往李斯的杯里倒了一杯酒:“喝吧!你明日就要行刑了,我不會來害你的。”
李斯的手上還帶著鐐銬,他一動就會發出聲響:“哈哈,我倒希望你能顧念舊情,給我杯毒酒,免了我明日行刑之苦。”
“師兄說笑了。”不知為何,王適之的臉色不太好。
“你臉色不好,可是在趙國仕途不順?”李斯喝掉杯中的酒又往前推了推。“再來一杯。”
王適之強笑著又給他倒了一杯:“適之比不得師兄你在楚國位高權重,自然是沒有珍饈美酒滋養身體。”
李斯早知道王適之與趙靈宮之事,聽了他的話后笑道:“你既得趙王寵愛,只要肯開口,又怎會少了這些俗物做伴?想來是師弟你心比天高,不肯開口討要。只怕你這樣下去,會落得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下場。”
“你已將死,竟還如此刻薄。”王適之大怒,不懂得李斯發自內心的諄諄勸誡。
“師弟,你該知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不知為何,李斯的心中滿滿的都是慈愛之情。他不知道是發自對眼前這個師弟,還是對同在趙國卻不知被趙王關在何處的弟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