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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戰亂一直沒有停息,反而愈演愈厲。當年與他一起前往趙國為質的孩子們也都已經長大,成為了輔佐太子的要臣,其中大司馬之子伍齊射更是繼承父位,成為了齊國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大司馬。
或許,是因為齊國有趙國的庇護;或許,是因為齊王被擒,小小的太子對各國構不成威脅;或許,是因為小太子昭樂的楚國哥哥還一直顧念著這個齊國弟弟……有太多的或許,也有太多的也許,總之,熊熊燃燒的戰火尚未燒到齊國。
“殿下!”侍衛牽著馬來到河邊,俯身對昭樂道:“派往楚國的細作回來了。”
“帶他過來吧……”
正午時分驕陽如火,昭樂輕輕嘆了口氣。
穿著商人服飾的矮小男人身上還背著裝有陶碗的竹簍,他走過來將竹簍放到一旁后,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殿下,弦高回來了。”
“這一路上辛苦了。”
弦高并沒有回答虛偽的謙辭,而是坦然地承認道:“這一路可真是不輕松!”
昭樂抬頭看著他,笑道:“不如你也一起來泡泡腳吧!”
“恭敬不如從命。”
弦高笑著脫下腳上的草鞋,昭樂瞥了一眼他的腳有些后悔讓他一起泡腳。那雙腳很臟,上面布滿了泥垢,還有已經結痂的傷。昭樂看著弦高將腳放到自己旁邊的水里時,雖然心中不悅,卻依舊輕聲笑道:“感覺如何?”
“簡直太舒服了!”弦高仰起頭,瞇著眼的幸福樣子讓本有些不悅的昭樂也由衷地笑了出來。弦高聽見太子的笑聲,也憨厚的撓撓腦袋,跟著笑了起來。但是他很快就收斂了笑容,轉而嚴肅地說道:“弦高在途經楚國的時候聽說楚王又納了一名小妾。”
“又納了一名嗎?這一回是誰家的姑娘?”
“只是一位宮女而已,勝在年輕貌美。”弦高頓了一下,湊到昭樂耳邊神秘地說道:“聽說只有十五歲而已。”
昭樂搖搖頭,想起了遠在梁國的母親,以及尚在齊宮的華夫人,這亂世中,女人往往都只是可悲又可憐的犧牲品。突然,昭樂心痛了起來,在這個無法預知明日生死的亂世中,他窺探不到任何幸福。弦高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地講著這一路上的見聞,并且時不時地發布一些自己的見解。昭樂喜歡聽他說話,如同他喜歡聽魏慈明說話一般,他們都是擁有超越常人的大智之人。
太陽伴著唱著歡歌的農民悄悄向西面的云中移去,昭樂仰頭看著空中的太陽,轉頭說道:“弦高,我要下地干活了,你也一起來吧。”
“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家鄉,應該好好享受下家鄉的給予才是。”弦高撇撇嘴,還未及答話,一身白衣的魏慈明已捻著佛珠走來。
“師傅!”昭樂赤足站在河岸上,恭敬地同魏慈明行禮。
魏慈明微微頷首:“殿下。”
“既然師傅來了,便同弦高好好敘敘舊吧!我要下地去了。”
“是!”
“這些年來殿下一直都堅持著下地務農嗎?”弦高回頭看了看正扛著鐮刀加入到農民之中的昭樂。
“是的。”魏慈明也回過頭去看著那個自己素來引以為傲的弟子,雖同樣貴為太子卻從未如趙靈宮那般以權欺人,亦不像楚政那般驕縱任性。“自打六年前他回來時看到百姓食不飽腹、衣不遮體的慘狀后,便下定決心要改善百姓的生活。他從第一年到現在,六年來從未間斷過與百姓一起務農。”魏慈明停了一下,盤腿坐到弦高身邊,笑道:“話說回來,齊國的百姓冬天能穿上棉衣還要多謝你呀……若不是當年你從趙國買回棉花種子,百姓們也不會有棉衣可穿。”
弦高撓撓頭,略帶尷尬地答道:“若非大人提議,殿下也不會安排我前去買種子的。”魏慈明仰頭看了看天空中漫無邊際隨意飄散的云,幾次想要開口,卻始終沒有出聲。弦高從腰里解下一塊粗布擦干腳,穿好鞋正要離去的時候,忽然彎下腰靠到魏慈明耳邊說:“趙靈宮日前出征時受了些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