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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非低頭看桌上他寫的字,隨口問:“練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舒望偏開身子給他看,有些沮喪。
傅知非瞧了眼:“撇捺寫得不太像。”
舒望臨的是文征明的離騷經,是文征明晚年時候的小楷作品,字形獨具一格,很是清秀漂亮。
傅知非接過舒望手里的筆,舒望自覺地讓出位置來給他,傅知非往硯臺上稍微地一沾,潤尖提筆:“他的字寫得略帶扁平,斜捺的起筆很輕,捺的上方線條是平直而下的,沒有弧度,捺腳處駐筆出鋒,也是微微向內駐筆,下方的弧度才會飽滿有線條感。你這里的筆法還是帶著瘦金的特色,不改過來自然不像。”
“你的撇捺有些沒收住,他的字比徽宗的字要含蓄,一定要放得開收得住。”傅知非一邊示范給他看一邊說。
停了筆,傅知非原想著遞給舒望叫他再寫一遍。
舒望“嘖”一聲對傅知非說:“我想著這是我做的、你用的筆我就分心。”
傅知非笑著不知道該說他什么好。
舒望說著也不太好意思,摳著書桌抽屜拉開來又關上,來來回回。
小錦緞盒里裝著他們的私印,傅知非這樣的小玩意兒多得很,畫印、姓名字號印、收藏鑒賞印、齋館印、書簡印,一個個裝著,大的小的不同尺寸的,還有對應的印泥,紅的藍的黑的紫的,一團團裝在水色裂紋釉的印奩里。
前段時間傅知非定制了對巧色芙蓉石的印章,他和舒望一人一塊,芙蓉石白里透紅,白的像剛破皮的荔枝,紅的嬌艷像剛潑上去的山茶花。
傅知非瞧著他的眼神就帶了玩味,拉著舒望坐在他身上抬了抬腿,輕聲說:“你還想著那事兒呢?”
舒望耳朵一燙,渾身像觸電一樣縮回手,急忙把抽屜關上:“沒有。”
那兩方印都沾過鮮紅的印泥,之前剛買回來的時候還往舒望身上落過款,這事兒太臊人。
傅知非不再多提,捏著他的手帶他寫字。
舒望有些心不在焉,傅知非倒是很閑適的:“我知道你怎么寫不好字,‘心之憂矣,如匪浣衣’,你就是怕我媽到時候不同意我們的事,會替我為難。”
舒望垂下眼睛來默不作聲,傅知非握著他的手寫完字,抓筆的姿勢松散開,握住他的手輕微地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