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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媛的大女兒打電話向老媽告狀,說她的爺爺奶奶跑到農家樂潑罵,要她拿三十萬給她老爸“治病”;二伯母又說有人舉報她用死豬肉炒菜,她估計是老爸家做局。
殷媛冷笑一聲,吩咐:“不要跟他們吵,即刻打烊!當眾說你是負債經營,生意做不下去,不做了。他們不肯走,你就報警,請警察來搜店,說懷疑有人在店里下~毒。哼,保不定他們真的在食材中做了手腳……慌什么?大姑娘了,該學會擔些事,你主動報警,害怕是他們。我晚些過去,你身邊多帶些人,可不敢落單,小心老不死的打你,有冤沒處訴?!?
收了線,她沒有馬上找關系解決麻煩,而是給二小子殷興打電話。
她忙東忙西的經常顧不上家,說起來不能算好母親,但孩子始終是她的軟筋。女兒從小性子軟,沒什么大用,老二才是她的幫手。殷興只比他大姐小一歲,下學期上大二,這個暑假去了某數學夏令營當助教。老三上高中,數學差,而考文科也要考數學,為免高考時拉分太多,暑假呆在二哥眼皮下突擊數學。
打通老二的電話,殷媛飛快將前夫家又鬧妖娥子的事說了。
殷興氣憤:“這回是誰挑的?”——憑他老爸那一家,如果沒人在后頭撐腰,不敢來詐錢。這也不是第一次,躲幕后使壞最多的是恨他母親受他外公重用的二舅,最和氣的三姨也使過陰損手段,原因是她老公夸他老媽能干。
殷媛猶豫了一下,終究沒將父親惱了她的事道出,只讓殷興帶好弟弟,萬不能讓親戚們知道兄弟倆在何處,叨叨“無論家里發生什么事都別受干擾,只管好好讀書”等等。
話說離婚女人是非多,殷家又是復雜的大家庭,她熬到老二讀高三的第二個學期,悄悄將兩個兒子送走——有些城市買了房子便能落戶,兒子在外市考上大學,好親戚們查不到他們的行蹤,無法有事沒事跑去騷擾。她在殷興名下存了筆錢,足夠兩個孩子讀完大學,又各有一套房,按普通人家的水準不錯了。
殷興擅長哄老媽,對老媽的吩咐連聲應是,掛機后卻面沉似水。他是1974年出生的,對貧困生活有記憶,父親的懶惰無賴、母親的辛苦辛酸都看在眼里。后來家里生活好起來,父親又拿著母親掙的錢包二奶,有了私生子,一幫親戚也像吸血鬼,而自家弟弟小,姐姐受了欺負只會哭,他不得不比別人家的孩子懂事,小小年紀便為母親分憂。
一會夏令營還有晚間活動,他匆匆打了一個電話給某位大哥,拜托對方幫忙查一下他家發生的新是非。
這位大哥只比他老媽小幾歲,半黑不白分子,在東琯市開了一家保全公司充門面,和他算“忘年交”。原因是大哥的長子和他弟弟同班,上初中那會他家里鬧的不可開交,外公外婆卻不同意母親離婚,他心一橫,命弟弟和某小子交友,然后輔導這個超難玩的差生考出好成績。某大哥大喜,愣是將他的輩份提了一輩,以壓服他那寶貝兒,并親自出馬,嚇的他老爸乖乖簽下放棄他和他弟弟的離婚協議書。自此這條線算搭上了,他和弟弟離開東琯時,某大哥擔心好家教走了兒子打回原形,安排兒子跟著他們離開東琯。如今某小子仍和他弟弟同班,還同宿舍,這會也在夏令營,他提一點小要求,某大哥自然一口答應。
東琯派出所這邊,喬若茜第二個做完筆錄,她時不時被拎到局子里喝茶,一件前后不到十分鐘的案件,她講起來自然快。
殷媛抱歉地告訴她生意上出了點問題,要去處理一下。
喬若茜忙道:“那您趕緊去忙正事,咱們改天再聚。”
又一時李曉蔓出來,她下午剛買的電棍被當成證物收繳了,估計不會歸還,不免心中郁氣,咕噥警察永遠在事后抵達現場,不知是保護百姓還是保護兇犯。
喬若茜制止她發牢騷,笑瞇瞇對警察道:“麻煩轉告陳蕓,我們在旁邊的餐館吃飯,如果她耽擱的時間長,我們就先回酒店?!?
派出所旁邊只有一家快餐店,食客眾多。剛經過生死打斗,喬若茜認為不安全,領著李曉蔓往前走,一邊討論先前的案子。
兩位都認為兇犯是沖陳蕓來的,至于硫酸朝臺階噴,李曉蔓另有見解:“不一定是噴歪了,第二輛沖過來時我看得很清楚,就是朝我們噴,多半是阻止我們幫阿蕓?!?
她邊說邊比劃,說的興起,從背包里掏出一把大剪刀,聲稱再打遭遇戰,就用剪刀自衛反擊。這玩意是早些天她自己在商場買的,剪刀是生活用品,不像電棍劃歸小百姓不能擁有的兇器。
喬若茜瞅著小助理蹦蹦跳跳的小模樣,路燈下的膚色略外細膩可人,那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下一下在她的心尖刷來刷去。
她只覺得口干舌燥,拿不定主意接下來怎么對待小助理。向來性格果決的她,這種現象太少有,不由惱怒自己,進而遷怒愛情,覺得果然是讓人智商降低的玩意。于是鐵口直斷今天的事緣于陳蕓招惹了桃花債,告誡小助理要帶眼識人,聲稱自己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現代自梳女【注】,只要掙夠錢,老了找保姆找護工照顧。
李曉蔓有那么點失落,但能留在茜姐身邊就好,反正茜姐獨身,時間長了,自己就是茜姐身邊第一人。
于是她腦袋點的似雞啄米:“我也不想結婚,看都看怕了,能自食其力,為什么要找個老公跟自己過不去?我只想提升自己,做好你的助理?!?
喬若茜竊喜,脫口道:“那好,你不棄……呃,你不另謀高就,我肯定不會炒你魷魚。不過你還小,獨身不獨身用不著太早決定。改天帶你去女子俱樂部玩,那兒什么人都有,最多的是挖空心思美顏、以圖綁牢老公的富太太,也有獨身主義和同性戀……”
李曉蔓激動,茜姐差點就說出“你不棄我不離”呢,這算表白吧算表白吧?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一家餐館,這家餐館食客寥寥,而現在正是吃飯時間,生意這么差,要么是菜炒的不好吃,要么是價格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