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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馮大Boss臨時宣召嘛,而美人出場總要精心打扮,老板們等不及,自己跑來,反正這樣的場合有沒有小蜜無所謂。
李曉蔓心中打鼓,因為惟一帶著小蜜的是先前攔住她的賤男,不知會不會發難。
某美女是某賤男在會所臨時找的,很有同行相助的精神,悄悄朝李曉蔓使了個眼色,仿佛在說有她罩著不用害怕。
李曉蔓想起俊男靚女們替她解圍,試圖回以感謝的微笑,卻變成面部抽筋。不怪她著惱,她特地化的淡妝,衣衫也偏素凈,自認毫無風塵味,怎么一個二個當她是小姐?
賤男也看到她,以為是跟著殷媛的,呲牙調笑:“殷總換口味了?會玩,帶上兩個靚妹子!能不能均一個給兄弟們……”
喬若茜欠缺禮貌,沒等人家說完便向馮先生介紹殷媛——得罪賤男她才不在意,無非不幫忙,這種大范圍的調查,缺一兩所學校沒什么大不了。
馮筒子看在喬情報員的面子上,客氣地與殷大小姐寒暄,笑言:“女企業家有一樣好,做事專心,沒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事。唉,暴發易衰,這年頭做企業,全心全意都不一定能做好,花天酒地玩女人,倒閉的命。”【注】
眾老板面現尷尬,話說改革開放至今也就十多年,老板們前半生大多窮哈哈,突然暴富,能把控住自己的不多。食色性也,平日亂擺闊、包二奶玩小蜜的比比皆是,人稱“暴發戶”。
暴發戶能暴發,那也是識眼色的,何況要巴結商海鱷魚,當下亂紛紛附和。某賤男悄使眼色,打發臨時小蜜滾蛋。
殷媛是惟一聽懂馮Boss潛臺詞的,暗恨父親老不修,明知喬記者不能招惹……不好!說不定老爸連廣南商報的女老總都輕薄了,所以那女人故意先派領導的親戚來采訪,再派刨人祖墳的記者上陣,天曉得喬記者已經收集了多少黑料!
這么一想她坐不住了,借口催菜跑去找色鬼老爸。
喬若茜不是殷大小姐肚里的蛔蟲,搞不清她腦補了些什么,沒加以關注。
其實無論她還是商報老總,都不會費力氣親自黑殷家,用不著——場面上人們都高舉環保大旗,這種污染型企業,哪怕匿名舉報都會查,因為只要去查必定能查出一堆問題,職能部門拿到罰款,發獎金也豐盈些。再一個,為了區區職場騷擾報復太幼稚,她們甚至連舉報都不會做。誰都不傻,殷、程開罪了商報那位是領導親戚的女記者,這時他們被舉報,商報脫不了干系,會得罪一大片。需知這年頭老板不色的難尋,而商報靠打著“為企業保駕護航”的旗號謀生存,絕對不能沾上舉報企業之嫌,就算要報復也要借刀殺人,讓別的媒體打沖鋒。
眼前先要鎮住這幾個暴發戶,她順著馮先生的話聊起他們各自干的行當,話不多,句句到位。眾老板震驚,望向她的目光如看神人,眾所周知熟悉一行都不容易,初做某行都要備著虧錢,俗稱“交入門學費”,多得是人虧到血本無歸。
馮先生閑閑介紹某情報員是米國哈浮MBA,眾老板越發崇拜,誠懇求教。
喬若茜一派淡定指點江山,李曉蔓暗冒冷汗——茜姐報MBA是上個月才起的念頭。
話說六七月那會的老家之行,令喬若茜自慚是家里學歷最低的,和博士二哥通了個越洋電話。喬二哥勸她赴米國留學,說自己可以為小妹做擔保。喬記者熱愛祖國拒絕投奔米帝懷抱,打聽到港市某商學院有哈浮班,便托關系報名——外設班招生標準比本部低許多,MBA招生又和一般的研究生招生不同,主要招有三年以上工作經驗的,喬若茜想上不成問題,她選的還是交錢就能上的函授班。至于幾時拿到學位,用她的話來說“慢慢學吧”。
而且,喬若茜只報了名,函授班還沒開班,她連課本都沒拿到手!
李曉蔓所知浮于表面,喬若茜早在決定去商報混幾個月時就翻過MBA的書,認為沒什么用,書上全是海外企案,不合國情。她這會滔滔的高見來自祖三角的企業高管們,成天和這些人來往,把人家的高見羅列一下就變成她的見解,鎮住學渣型暴發戶綽綽有余。
她會起念讀MBA,就因目前國內這方面幾近空白。那么,她做出商業案例分析報告,便等同填補空白,拿下碩士學位算什么,假以時日妥妥的專家。
侃的火熱不覺時間過,一時殷媛歸來,又一時服務生送上菜肴。
喬若茜讓服務員立即上一碗白飯,朝眾人解釋:“李記者要采訪,吃飽去干活。”
喬大記者已是“神人”,她手下的小記者也沒人敢輕看,一個個交口奉承。
殷媛趁機透露李記者采訪的是殷家企業,至于采訪的具體內容避而不談,猛捧喬記者“發起”的環保系列活動。
李曉蔓本著沉默是金的精神埋頭扒飯,吃罷告辭,殷媛殷勤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