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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一則:朱、趙1973年成婚,育有一女一子。后丈夫朱某辭職做生意,漸不歸家,與情婦同居,再沒拿過錢養家。妻子趙某獨力撫養子女,為公公送終,又侍奉中風偏癱的婆婆。朱家妯娌四個,而婆婆只由三兒媳趙某照顧。1990年朱某的情婦卷款和情夫跑了,朱某破產,他本來就患有慢性腎炎,這下無錢治療,給老婆打電話。趙某接到電話,立即將老公接回家照料,親戚們皆贊趙某“守得云開見日出,苦盡甘來”。
這事是趙某的長女、齋堂服務生朱丹講的,最后一句以小朱妹子的話作結:“想不明白我媽甘在何處!死不離婚搞到背一身債,害我弟連初中都沒讀完。”
喬若茜點評:“做素材不錯,做新聞不行。什么事件能做新聞幾句話說不清,拿趙某這件事來說,當反面報道肯定不行,這是賢妻良母,電視劇最愛謳歌這一型。而當正面報道太荒唐,為一個拋妻棄子棄爹媽的男人,孩子輟學,還正面?主流會認為是抹黑賢妻良母,所以上不了新聞。”
李曉蔓冷聲道:“她是賢妻,不是良母,沒為孩子考慮。”
喬若茜哧笑:“什么賢妻!照我看,這是一個典型的自輕自賤、熱愛受虐,不值得同情的蠢婆娘。不過,趙某的事可以加工一下寫成紀實文。新聞一般不宜加上記者的觀點,尤其是這種事。但文學性的文章大可觀點鮮明,怎么偏激怎么來,有些報刊就愛發嘲笑怒罵的雜文,你不妨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除夕,小天使們新年好!保持周更萬字的炮灰叩求收藏,下一更1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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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W:指一則新聞報道必須具備的五個基本因素,分別為何時(when)、何地(where )、何事(what)、何因(why )、何人(wh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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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又一個不幸的女人
李曉蔓以商報特約記者的身份進齋堂“體驗生活”,難免心虛,這事不是“習慣了”就能煙消云散。她會記下一些印象深刻的事,為的是騙自己“我也做了采訪”,沒想到竟然得到喬若茜的肯定!
這會她興奮的俏臉紅撲撲,心想果然要敢于嘗試,文憑低有什么大不了,可以自學,有錢了還可以自費上夜大,老人還上老年大學呢,不信自己不能追趕。
喬若茜也開心,碼字雖然不算好飯碗,但李曉蔓如果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加上玄而又玄的新聞體質,對她是個助力。當下細加指點怎么寫小故事小散文小雜文,讓李曉蔓從報紙副刊愛發的幾百字小文章開始,這玩意需求量大,她的關系又多,可幫忙發表。
李曉蔓好不激動,這是茜姐頭回指點她寫作技巧,是不是自己有做記者的潛質?
喬若茜不認為她有這潛質,說句難聽話,媒體發展到今天早已利字當頭,李曉蔓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大合適,不如去玩文學。文學雖然也逐利,文學編輯好歹沒有媒體人這么直接,記者已經淪落到和廣告人差不離。別看她老追逐轟動性新聞,貌似為公平正義而戰的勇士,其實早就向現實妥協,風險太大的可不會碰,不然很容易變成烈士。
她推薦李曉蔓看一些經典短文,因為以稿費為生的寫手中,愿意寫文學性短文的不多,稿費太低沒搞頭,小助理的發表機會相應多些,等文筆練出來再干別的。
兩人正說的來勁,敲門聲響。
李曉蔓忙跑去開門,無巧不成書,來的恰是朱丹。
朱妹子身材苗條容顏清秀,否則做不了齋堂服務生。她化著淡妝眉眼飛彩,笑吟吟遞上一個文件袋:“李記者,這是我一位大姐讓送給你的,她也是可憐人……”
喬若茜揚聲道:“進來喝杯茶,慢慢說。”
李曉蔓側身請朱丹進房,一邊含混道歉——朱丹穿的是俗裝,而現在正是齋堂最旺的時候,朱丹要么被開除了,要么調去做夜間不用上班的清潔工。
朱丹是被開除,不然勞碌一天哪還能這么精神。但她對李曉蔓沒怨氣,因為只打了一個電話便攀上高枝,齋堂被開除的姐妹大半被她帶著投靠了某大姐。
喬若茜占據的這間房是雙人客房,圓形小茶桌靠窗放,這會夜雨漸大,碎濕濺入紗窗,她起身親自關窗拉窗簾。李曉蔓則插上插頭燒開水,一邊給兩人做介紹。
做過服務生的朱丹識做,沒有坐享客人待遇,趕著幫收拾李曉蔓吃空的飯盒。一時水燒開,她又搶著燙杯子泡茶,一邊快言快語說起她那位大姐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