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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何,他冷聲吩咐:“明天的打臉行動取消,狗仔最討厭。”
吳玲苦笑:“怪我找來李曉蔓!想想可笑,以前我怎么會崇拜記者?”——喬若茜沒估錯,紀澤也認對了人,林珍確實活著,就是這位吳玲。
沒有什么失憶梗,她拒認自己是林珍,并非為釘死紀澤,這家伙買兇沾上販毒團伙,不槍斃也不會有出獄的那天。她不恢復身份,一是不想令養父母的傷心,二是不想和高巧云相認,當年父親垂危,母親迫不及待和父親的所謂好友搞一塊,很快嫁給殺她的兇手,怎么原諒?
她當年遇害時沒有立即報案,是將她撈起來的大哥二哥做小買賣,那時歷史遺留的陰影猶在,做小買賣叫“投機倒把”,會被抓起來。
吳家兄弟鋌而走險做小販,自然是被窮困所迫。吳家六個兒女,因缺衣少食沒錢治病夭折兩個,最小的細囡小玲送人。說“送”,其實是給山民做童養媳、換了幾十斤糧食。在吳家兄弟救起林珍的前些天,傳來消息細妹死了。兄弟倆含悲發狠要富起來,夜駕小舢板倒騰貨物。林珍被紀澤扔下江時他們處于不遠的下游,聽到女孩呼喊救命。林珍并不是一點不會游泳,那晚月亮大,他們隱隱看到隨著江流撲騰的小身影,將她撈起。
七歲的孩子懵懵懂懂明白些事兒,鄰居,尤其是嫉妒她有漂亮衣服穿的小孩會罵,說她“老豆快死,老母嫁人,好日子過了”。而自從林成住院她就再沒見過父親,以為父親已經過世,母親又和紀澤私通,哪還有她的安身處?即使說出紀澤殺她,母親和鄰居們也不會相信,誰會信一個小孩?只會指她撒謊、小小年紀便壞了心肝。所以她告訴救命恩人父母雙亡,她被叔叔趁夜扔進江里,至于名字,就叫“妹崽”。
吳家兄弟看她比自家細妹還小一歲,大起憐惜,索性讓她冒充細妹。他們的細妹四歲送人的,事隔四年,父母也不知小玲長成什么模樣了。至于死而復生,就說那家人家其實是把小玲轉賣了,被他們找回來。
林珍就這樣成了吳家細囡,還成了吳家“福星”——自從她“回家”,吳家的生活日漸好轉(其實是老大老二敢拼,而改革開放初期人們膽小,敢拼就能富)。
原本吳家只咬牙供老大讀完初中,下面的孩子沒上幾年學。吳大哥有眼光,家境剛有好轉便做主讓兩個弟弟復讀。是年吳二哥十八歲,小學課堂呆不住,沒上幾天便打死不去,照舊跟著大哥跑生意,后來混了個電大文憑。老四愛讀書,雖然也超齡了,但他能忍,接連跳級,后成為吳家第一個真正的大學生。吳玲是第二個,她和吳家一塊熬過苦日子,從沒想過再做林家女。報仇倒是一直埋在心底,當初她對大哥二哥說父母都死了,養父母又當她是親生女,復仇之念也只能藏心里。
吳家和栗家有生意往來,但阿玲還是讀書年紀,沒摻和兄長的生意,直到考上大學,家里擺慶宴,栗三小姐很給面子地參加。大嫂告訴她“栗太后”姓林,是廣南人。她想起自己的姑姑嫁到港市,一問之下真的是姑姑:栗林玉的弟弟叫林成、患肝癌早逝。
這之后她隔三差五給表姐寄小禮物,逮住一切機會討好,成功晉升為表姐的小閨密。她這么做有借栗家勢力復仇的念頭,但也只是一個念頭,印象中父親和姑姑關系不好,她只見過一回姑姑,姑姑對她的態度很冷淡。
因為栗表姐,她又認識了到廣南讀碩的林玨。栗表姐開玩笑說她和林玨有夫妻相,林玨花花公子一個,立即逢場作戲,把她嚇得不輕。林玨越發覺得有趣,纏上來了!她驚恐之下用了個笨招胡吃海塞催肥,而天生體瘦想變胖著實辛苦,表哥還覺得她更好玩。
就在她頭痛時,李曉蔓住到吳家的出租房。她養父母開士多店,住戶進出小區的正門必定經過吳家店,沒兩天她便注意到長得和生母有幾分像的北妹,生出奇思妙想。于是找到林玨,坦白自己的身份,說出復仇計劃,并懇求表哥為她保密。
林二世祖沒事還要找事,丁點沒懷疑表妹身份的真實性,積極參與復仇行動。
然后栗三小姐被驚動,她負責栗家祖三角企業,母上讓她看著些老惹事的四弟。
林玨一諾千金沒供出表妹,聲稱是紀澤泡小藝員、喝醉失言,令他懷疑林珍的死因。
栗三小姐不認為四弟會在這種事上騙她,同意查一下:舅舅死時她十多歲,當時外婆母親都罵高巧云,說舅舅是為了這女人不肯隨母姐離開大陸,以至于患肝炎得不到好的治療轉成癌癥。她自然對舅母沒好感,但也沒想過為此報復高巧云,人家兩情相悅,關旁人什么事?現在不同,事涉表妹可能是被殺,當然要查。
栗三小姐打理企業的,閱歷比林玨林珍豐富許多,對所謂的“周密計劃”看不入眼,別的不提,“林珍”選的是什么人啊!奈何她知情時李曉蔓已經去過紀家,只好先這么著。好在林玨還知道點分寸,沒告訴李曉蔓實情。
她迅速召專業人士調整計劃,包括另選“林珍”。事實證明很有必要,像今晚的行動,李曉蔓有本事誘導紀澤自供罪行嗎?搞不好還會被紀澤捅死。
簡而言之,此事出面的是林玨,吳玲§林珍假扮他的女友動用了一些吳家關系網。栗三小姐一直隱身幕后,栗林玉至今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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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號李曉蔓整天提著心,然而直到把高巧云送上大巴、大巴開遠,依然一片平靜。
呃,紀澤已落網,某女警今天沒必要登場,早晨她的“男朋友”聲稱她有緊急任務,開車將高巧云送到游樂園便走了。
喬若茜白做了一天攝影師,沒好氣道:“友情提醒,你忘了關鍵臺詞。”
李曉蔓一驚,急奔向公共電話亭打傳呼臺給“媽媽”留言,說是自己要隨劇組去外省山區拍片,復不了BP機,歸期也不定,等她回廣南后再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