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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不待氣喘均,她往地下一撲做俯臥撐,一氣百下。作完打拳,廣南治安不大好,為安全也不能荒廢辛苦學會的防狼拳。
正揮拳蹬腿,防盜門輕響。她急撲門口,從防盜眼一瞧,是茜姐!
喜悅涌上心頭,茜姐十多天沒回來,電話也沒一個,她又不敢打擾,以至于老擔心新雇主就此再也見不著。倒不是懷疑某記者的人品,而是生命太脆弱,她的前兩個雇主都是死于非命,誰知喬若茜會不會悄無聲息死在某個角落?
她急拉開木門,笑容正燦爛,刺鼻的霧劑噴到她腳下,驚的她一蹦老遠。
喬若茜杏眼半瞇:“勇敢,居然迎門而立!從防盜眼看看就行?你知道邊上有沒有持刀脅持我的匪徒?如今入室作案的歹徒越來越專業,恭請與時俱進。”
李曉蔓汗津,上前幫喬若茜取下雙背包,一邊保證:“以后一定注意!餓不餓?”
喬若茜打個小哈欠:“吃過了,泡杯茶就行。”說著話將小噴霧器擱到茶幾上,又脫下濕呼呼的外衣,一邊打量客廳,笑道:“蠻有情趣。”
李曉蔓汗滴滴,天氣太潮必須用干燥劑,她布干燥劑用的是小彩袋,為了墻壁高處和天花板干燥,拉起縱橫的彩繩再將彩袋懸上,一眼望去鄉土味十足。她知道肯定不合新雇主的審美觀,但在超市看到彩袋喜歡的不行,想想茜姐說“出外采訪歸期不定”,或許下個月才回來呢?那時出了雨季,自是另一番布置。
喬若茜對房間的裝飾并不在意,難得回來有什么好講究?看小助理的模樣,怕她費事更換,違心夸贊:“陰沉沉的天氣看著熱鬧的色彩,養眼!但差不多就行了,隨便丟幾大袋干燥劑,不信能潮到哪兒去。哎,速度如何了?”
她問的自然是磁帶錄音整理——由奢入儉難,享用過助理后,她忙昏頭時難免會想“阿蔓在身邊就好了”。這也是她讓李曉蔓一小時一歇的原因,每天整理四小時,就是一天四次自我總結,以小助理的悟性,肯定能快速進步。
李曉蔓忙取打印出來的資料給她過目,有那么點面對老師的緊張,一邊接插頭燒開水,問:“茜姐要不要先沖個熱水澡?”
“等會。”喬若茜翻看紀錄,邊看邊問,順便指點一二。她扔下小助理獨自出去采訪,并沒有牽腸掛肚,也就偶然會想一下,這令她松了口氣,順帶責任感提升。人是她留下的,好歹教人家一點東西,不管將來對小助理有沒有實際用處,能拓展知識面。
李曉蔓全神灌注地回答——茜姐看似隨意,卻普通話粵語E語交叉,蠻考人。
忽地她腰間BP機響,驚得她身微僵,會Call她的人有限,十之八~九是陳越。
低頭一看果然是,她咬了下唇,解釋:“陳記者要我幫他收拾房子,這天氣潮濕……”
“去吧。”喬若茜站起身往衛浴間走,畢竟是臨居,陳越又幫阿蔓辦妥特別暫住證,還主動借專業書給阿蔓看,些許小事不好回絕。但她不信陳越所求會單純到僅僅請阿蔓打掃衛生,只是阿蔓如果連陳越的誘惑都頂不住,遲死早死都是死!
這么一想她無名火亂冒,借書什么的最可恨,有借有還曖昧來。她也就是搬家太頻繁沒隨身帶,外加不覺得阿蔓有必要看那些書,竟讓姓陳的賣了好。
氣不過,她淡淡告誡:“陳大記者天生皮厚,得寸進尺說的就是他。你不樂意只管說No,人啊,學會Yes、No才能走遍世界。”
李曉蔓眼發直,對陳越說No,她覺得有點難。唉,短短時間就沒了底氣!
她原本對陳越很警惕,專業書是陳越當著喬若茜的面塞給她的,一本就要看許久,并不會因此常來往。但比臨而居時不時遇上,喬若茜又長時間不在家,強烈的不安全感令她終于向陳越打聽些事,一來二去也就熟了。
然后,陳越請她幫燙幾件從干洗店取回又泛潮的外衣,她自然順手幫了。陳越投桃報李,知道她有E語底子,說附近的五星酒店設有米國領事館,來辦事的老外們會在附設的咖啡館坐坐,可以練習口語。又說文憑簡單,假證幾百塊他幫搞定【注】;真文憑,有自學考試,也可以去大學旁聽。
李曉蔓對假證沒興趣,有證沒實力,管毛用,經得起茜姐這種水平的面試官問嗎?兩三句就露陷。后兩種,和自學高中課程考大學一樣,夢想一下還差不多。
加強口語倒是實在些,口語好,滿十八歲后在服務場所找份工作更容易。那個五星酒店快走些也就十來分鐘路程,于是她跟著陳越去了。果然高檔地方的老外們素質也高,并不會糾纏她,遇上想帶她開房的,只要一拒,人家便擱開。更多的是將她當成練習口語的女大學生,隨意聊聊天,即能滿足她練口語的需要,又能滿足她的虛榮心。
在酒店開會的單位很多,這會那會每天都有多起。陳越一介紹,便有人請她做禮儀小姐,工作時間不長,多半是在門口迎一下賓,個把小時就行,輕輕松松拿紅包。她看無風險來錢又快便干了,然后……現在已發展到去酒吧串唱,登臺的戲服是陳越幫備的,還不肯收她的錢,說借給她穿。她知道茜姐不喜歡她做這些,沒敢把衣鞋拿回403房,放在陳越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