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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潘子云?他究竟有何來頭?”
“‘來頭’這個詞兒,”秦頌風諷刺,“果然是彭掌書的風格?!?
彭孤儒淡定的氣勢漸漸崩潰,破碎成塵,仿佛盔甲銷盡,露出內里不堪一擊的身軀。
他胸腹間再受重創,轟然倒地。
一道不起眼的劍光突然從墳地邊緣的樹叢里射出,人劍合一而來,瞬間逼得秦頌風后退三步。全身黑衣的上官判站直身體,右手長劍直指前方的秦頌風,左手抬至頭頂,摘下了密不透風的頭套。
※三※
“他是蕭姑娘的父親?!奔臼媪鞑活檪麆?,緊隨其后狂奔而至。
其實他已不必說,蕭玖的眉眼,能從上官判這張臉上找到許多類似之處。
秦頌風深吸一口氣:“上官前輩,彭掌書為滅口殺害了無辜的過路女子,這可是黑白兩道共同的大忌?!?
“我知道?!鄙瞎倥芯従徴f,“我一定會讓他后悔犯此重罪,但是秦二門主,殺了他,死者的性命也救不回來了。他可以用后半生補償被害之人的親眷……”
秦頌風道:“彭掌書要補償他們的親眷,就更得‘下去’了。那女子是獨生女兒,死后沒幾天,父母相繼過世,想必你也能猜出他們是怎么死的?!?
上官判的眉毛痛苦地皺起,加深了眉間川字的輪廓:“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全島的人,我的同門,我的妻子,我的兒子,我的女兒,還有孤儒,全都是我一個人害的,他們犯下的罪孽,你若要算,就算在我頭上吧?!?
秦頌風平靜地問:“前輩是怎么害的?”
“你要是從小就長在這座島上,慢慢地,你也會眼睛里只看得見這座島,以為自己是王侯將相,能掌控別人的生死……”上官判咳嗽了兩聲,“是我年輕的時候愚昧無知,才毀了一島的人?!?
秦頌風道:“真的王侯將相,如果因為這種荒唐理由殺死我的朋友,我也是要暗殺他的?!?
“今日少造一分殺孽,年老后就少一分追悔。你是個天賦難得的年輕人,老夫怎能眼看你犯下我當年的大錯,既然你執迷不悟,就讓我來點醒你——”
上官判率先出劍,秦頌風只能還擊。
孫呈秀也想沖過來,彭孤儒眾手下見狀奮不顧身地將她牢牢纏住。
季舒流剛才追上官判追得太急,背后的汗水浸透了尚未愈合的傷口,疼得一停下腳就難以重新邁步,直到此刻他才緩過來,咬牙走近,站在秦頌風背后。
上官判劍法老辣,從年輕時無數血戰中磨練而出,而以前鋒芒畢露造成的過剛易折,卻被年老以后漸漸平和的心緒壓制,最終鑄就成今日這勘稱爐火純青的外和內剛。秦頌風劍法尚未練至真正的巔峰,然而年輕力壯,況且步法復雜,身影和劍影都是虛實難辨,在上官判這老人面前,漸漸占了上風。
這不是生死決斗,上官判并不想殺人,秦頌風也不想,上官判只是為了保護彭孤儒,秦頌風也只是為了繞過去殺死彭孤儒,二人各有顧忌,始終無法分出勝負。
季舒流緩緩拔出了他的雁回劍。
上官判見狀先道:“季舒流,為何你也不肯放過他?我聽過你的名號,你長于黑道,以前也做過包庇舊日親友之事?!?
季舒流卻沒做過當面阻止死者親友復仇的事,他沒有解釋,而是諷刺道:“晚輩一向幫親不幫理,這次也是幫親,但這次理倒也在我這邊?!贿^上官前輩,多年來你究竟去了何處,既然連晚輩這等無名之輩都知道,想必也在陸上行走江湖,為何卻不曾去探望一回令愛,那天你終于去探望時,我們險些以為令愛遇到了色鬼。”
上官判的劍法仿佛被他噎住,少了幾分行云流水,半晌方道:“我在西北,化名魏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