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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流借著孫呈秀的掩護也向那邊追去,追出不遠就被剩下那三個還活著的敵人圍追堵截,重新結陣纏住,用的依然是那套三人劍陣。
他揮劍還擊,卻有些力不從心。背后的傷口如同將人撕裂一般,每過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加痛不可當,他漸覺腦中天旋地轉,幾乎看不清三把劍的來勢,勉強自保而已,再無還手之力。
一道閃電劃過,雷聲在四面八方隆隆響起,濃云之中積蓄已久的雨點終于滴落,落在季舒流頭頂百會,勉強令他找回幾分神智。他明白自己不需要取勝,只要支撐到孫呈秀回來,以二敵三綽綽有余。
意識到這一點便輕松多了,他不再爭勝,小心翼翼地避免過于劇烈的劍招,用他的劍引著劍陣中那三把劍彼此觸碰、妨礙,心境一點點平和下去,專注于控制三把劍的走勢,而不是迅速殺傷那三個持劍的人。
以前似乎并沒有過這樣的時候。季舒流的劍法得自醉日堡堡主厲霄親手指點,厲霄對他疼愛有加,簡直不像養弟弟,倒像養女兒,絕沒指望真的讓他殺人,但厲霄眼中的劍法完完全全是一種殺人之術,他劍法中那些額外的殺機,終究還是潛移默化地傳給了季舒流。
劍法殺氣過重未必是壞事,不過若能收放自如,自然更好,季舒流沉浸于這個小小的進境,暫時忘卻了背后傷勢,輕易將三名敵人拖延住。
似乎沒過太久,又一道閃電照亮四周,孫呈秀染血的身影自遠處逼近,她左手一揮,將一架手持的弩機投向激戰中的四人,在雷聲中朗聲道:“他死了,你們還要死戰到底嗎?”
劍陣中的一人看見那弩機,突然退后兩步,咬著自己的左臂悲呼一聲,撇下他的同伴們,轉身與孫呈秀正面相對。
孫呈秀刀法精純,三人劍陣在她面前也只是不至落敗而已,區區一人如何有資格與她拼命,何況此人的攻勢便是破綻大開地迎面撲來?她眼中掠過一絲困惑,手中的刀卻絲毫不遲疑地反擊,斬斷這人手中的鐵劍,順勢直接插入了他的腹部。
她抽出刀,敵人仰面倒地,雙手背向身后撐住地面,雙腿蛇一般纏上了她的左腿。
這一纏竟比出劍還快,孫呈秀沒能躲開,只得抬腿猛踢,想要甩掉這個瘋子,但此人的力氣和敏捷仿佛瞬間提升了十倍,不但沒有被甩脫,而且雙臂往后推動,把自己的上半身也彈起來,抱住孫呈秀的胯部,一歪頭,死死咬住她的胯骨,手中只剩一小截的斷劍借機□□孫呈秀腿中。
天上的閃電照亮了他的半邊臉,這臉色作血紅,無數細小的血管血液充盈,幾乎要撐爆皮膚漏將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同時咬住自己的左臂。孫呈秀一邊努力把這瀕死的瘋子砍下去,一邊出言示警:“吸髓搜魂!”
可是已經遲了,其余兩人也同時服下這三十年前只有天罰派“義士”才用的虎狼之藥。
第一個服藥的瘋子雙臂筋脈被孫呈秀斬斷,嘴上咬掉了孫呈秀一小塊肉,雙腿兀自不放。孫呈秀行動受限,不得不先低下頭把他糾纏的雙腿掰開,那人徹底跌落在地,雙臂已經不能動彈,雙腿抽搐著在地上滾動,滾到附近地面上一個較為寬闊的裂縫旁邊,忽地跌落進去。
地底傳來骨骼碎裂的回響。
這邊,孫呈秀尚未直起腰,另兩個服藥之人一個繼續糾纏季舒流,另一個就地翻滾一圈,手中重劍砍向她的后頸,同樣比剛才快了十倍、狠了十倍!
眼看孫呈秀不死也要重傷,季舒流心中殺意重新激發,不再顧忌背后傷勢,甚至也不再顧忌咄咄逼人的對手,兩步搶到襲擊孫呈秀之人身側,以十成力道擊飛了那把正在砍向孫呈秀的劍。
這人似乎沒想到季舒流能輕易甩脫他的同伴,詫異的目光投向季舒流時,季舒流的劍恰好抵在他脖子上向前一推,他睜著眼睛倒了下去,一個寸勁,同樣跌到了那地裂之下。
季舒流的速戰速決自然也要付出代價,他的左腿被最后一個還活著的敵人刺中,鮮血泉涌,膝蓋一軟,重新倒地。
敵人已經窮途末路,依然死不罷手,抬腳便要把季舒流也踢進那地裂之內。
越來越密的雨點模糊了季舒流的視線,那一腳正好踢在他腿上劍傷處,他的身體在地面上滑動片刻,突然感覺身下一空,倉促伸出左手,抓住敵人來不及收回的腳踝。可惜敵人空被吸髓搜魂激發出一身蠻力,下盤功夫依然不穩,被季舒流一拽便倒,一同跌入地裂之內。
孫呈秀只來得及拽住敵人后頸處的衣服,她畢竟是個姑娘,單手負擔兩人的重量,腳下也被帶得踉蹌。
她迅速出刀,用刀背去鉤身旁的一株小樹。那敵人扔掉劍,雙手扭曲著攀上孫呈秀的左臂,拼命使出一招分筋錯骨。
他這個姿勢過于別扭,沒能真正分筋錯骨,可是孫呈秀劇痛之下右手的刀終究出偏了,沒能鉤住那棵小樹,于是地面上最后三個人連成一串,依次跌進已經有兩具尸體的那條地裂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