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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霧郎君整個人口吐鮮血倒在潘子云身上,潘子云幾近脫力,閃避不開,季舒流本想踹他一腳,然而右肩的刀傷突然劇痛,踉蹌一下,齜牙咧嘴地靠住旁邊的石壁,回身擊退了跟隨而來的那名殺手。
潘子云在垂死的布霧郎君身下雙眼發直,口中喃喃自語:“何必救我。”
季舒流咬牙與追隨而來的殺手對戰:“偏要救你怎的?”
秦頌風很快將對面的兩名殺手盡數殺死,向季舒流這邊的最后一人而來。此人見勢頭不好,踩著石壁上兩塊凸起跳到頭頂的山洞之上,意欲沖進秦頌風等人來時通過的甬道。
他剛剛腳踏實地,復又跌落下來,喉嚨上赫然多了一抹血痕。
孫呈秀雖然內傷發作沒敢下來,對付一個站不穩的人還是綽綽有余的,她干脆地出刀抹了他的脖子。
※二※
打開地下石洞盡頭的鐵門,鐵門后是另一間密室,有梯子通向上面一層;對面還有一扇鐵門,一打開,便是一個隱蔽的出口。
外面嘩嘩不休,一場半夜秋雨不知何時已經襲來。
秦頌風默默轉身走到剛才發瘋的方橫身邊,蹲下來查看他身上的傷,一根根拔掉傷口中的鐵針和鐵鉤。方橫高大的身軀在昏迷中依然劇烈地抽搐著,季舒流趕緊幫忙按住,孫呈秀也小心翼翼地跳下來按住另一邊。
方橫身上許多傷處就像被凌遲了一般,雖然切割不深,皮膚缺損卻多,不少傷口上已經凝起了混雜著塵土的血痂,這樣的傷口潰爛的危險比失血更大,不能隨便包裹,只能暫且晾著。
秦頌風低頭欲要將他抱起,方橫突然睜開一雙血紅的眼睛,面目瞬間無比猙獰。秦頌風緊緊盯住他雙目,他目中的狂躁之氣緩緩散去,開口道:“秦二。”
他的聲音粗糲如沙石,剛才的怒吼已經傷了他的嗓子。
秦頌風道:“我馬上帶你出去。”
方橫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忽然又道:“剛才……是你?我傷了你?”
秦頌風道:“沒事,我躲得快。這里很方便,我先送你去找一位神醫療傷,再去燕山。”
方橫眼中的狂躁毫無征兆地再度泛濫,鮮血淋漓的雙手死死握住秦頌風的手臂:“不能回燕山——”
他一口氣沒上來,居然在說出要事之前,再度昏了過去。
※三※
雨夜無月無星,四野秋風急切,嗚咽不休。秦頌風等人連衣服都來不及找,匆匆回到拴馬之處,準備將方橫送到費神醫那里醫治。方橫也許傷不至死,但再拖下去,人可能就廢了。
他多年來專攻武技,已經把自己的一生寄托在刀法和內功上,也因為過人的天賦和努力從少年起受人矚目至今。身手受損,對方橫來說是難以承受的代價。
一共三匹馬,季舒流和秦頌風共乘一匹,孫呈秀帶著方橫共乘一匹,潘子云抓著布霧郎君共乘一匹。
布霧郎君雙手被反綁在后,肚子上的傷雖然裹住,也只剩下一口氣了。他腹中的腸子已破,糞便漏進肚子里,裹住傷之前臭氣都從傷口里面傳了出來,整個人痛不欲生,垂死抽搐。
潘子云正在逼問他。
布霧郎君一見秦頌風等人,就說“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卻來了”,可見推云童子之徒泄露馴馬園一事實屬巧合,但孫呈秀一路看見的求救標記卻并非巧合,而是對另一人設下的埋伏。她在外面遭遇的三個蘇門殺手,根本就是在等著另一個人,才出現在附近。
那人是誰?
方橫昏過去前急切地說不能回燕山,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