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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是我的名聲。”季舒流道,“要是江湖中人知道了,肯定背后說你對自家兄弟下手什么的。”
秦頌風忽然攔腰抱起他平放到床上,坐在床沿,按住他雙肩:“第一,這事不怪你,怪我手上沒輕重;第二,你連累的就是你自己的名聲;第三,連累誰都不要緊,反正咱倆臉皮都不算薄;第四,剛才你出手的時候劍有點拿不穩。”
他捋起季舒流的衣袖,露出右臂肘部附近一大片青紫脫皮的傷痕,雖然二人身上傷痕不少,這一處確實比別的地方都重。他于是拿出一瓶跌打藥油涂在上面緩緩揉按。
季舒流表情由憂轉喜:“說起來咱倆一直只試過在床上,這一次倒也新鮮。”
秦頌風面無表情,聲音隱含威脅:“你還想再試一次?那我舍命陪君子到底。”
季舒流縮起脖子,狀甚無辜:“不想!兩次就不新鮮了,再找個新鮮的法子才好。其實我還聽說過幾種其他的藥有催情之效……”
秦頌風溫柔地道:“我想揍你。”
季舒流開懷而笑:“聽說人意識不清的時候做的才是一直想做之事,你剛才下手那么重,說明已經想揍我很久了才對。”
“你不服?”
季舒流趕緊投降:“我服。”
※二※
次日上午,季舒流出去轉了一圈,才知道秦頌風說他連累的是自己的名聲,并非妄言。
人們,至少桃花鎮居民們,對秦頌風是否對兄弟下了手毫無興趣,卻對季舒流是否被兄弟下了手興趣頗濃。他們鬼鬼祟祟地打探著季舒流的身世來歷、性情相貌,關心的都是他有無受傷看病,有無尋死覓活這等“秘聞”,即使裝出一副同情唏噓模樣,也難掩心中興奮。
有人傳言尺素門家大業大,財力豐厚,已經決定賠償一筆巨款息事寧人;有人傳言季舒流相貌姣好,男女莫辨,秦頌風情急之下做此選擇倒也不虧;甚至有人仿佛親眼目睹一般,稱季舒流事發時無力反抗,事發后又不敢和尺素門決裂,粉飾太平,簡直不算個男人。
季舒流聽在耳中,一點微弱的憤世嫉俗,抵不上滿肚子好笑,畢竟秦頌風不是別人,而是他心愛的夫人,別人編排他,總比編排秦頌風好。
但他轉念一想,忽然明白了當年聞晨為何要孤身遠走,為何要淪落風塵。對真正受到過傷害的人來說,實在是人言可畏。
他回去的時候,正好碰見聞晨帶著小蓮登門賠罪——剛出了這場鬧劇,蘇門殺手居然馬上行兇,她們自是身處嫌疑之地。
小蓮雙眼腫得像桃子,滿臉是淚,補過的妝又哭花了;聞晨干脆卸了濃艷的妝容,只著一些不露痕跡的淡妝。
進得屋內,聞晨轉身關上屋門,輕聲道:“我問過小蓮很多遍了,她在路上偶然遇見你,覺得你好像有隙可乘,一時沖動,才把隨身攜帶的熾情水灌進那些包子里,的確沒人指使。”
秦頌風點了下頭,面無表情,看不出心思。
聞晨停頓片刻,神色平靜地道:“小蓮還是個孩子,一派天真,外人不可能去指使她,有嫌疑的,只有我一個。我的命是你撿回來的,如果你放不下懷疑,就收走也罷。”
小蓮一言不發,顫抖著下跪、叩頭。
秦頌風閃電般出手將小蓮點暈在地,然后雙臂交抱,對聞晨冷笑道:“你想拿自己的命逼我不懷疑你。”
聞晨居然神情不變:“桃花鎮上女人的命賤,打死便埋,絕對沒人過問。”她輕輕垂下眼皮,“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拿走我絕不反抗。既然你不信就試試吧。”
“我要真想殺你,根本不可能給你還手的機會。”秦頌風的語調出奇冷淡,“我暫時不想殺你,但也不信你,你最好還是離我遠點,自己避嫌。聽懂沒?”
聞晨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秦頌風忽然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道:“蘇驂龍盯上我了,他不講規矩,可能傷及無辜,你正好假裝和我決裂,就算你膽大,別忘了你還有兩個不會武功的‘女兒’。”
雖然聞晨恰好做了螞蜂做過的事,雖然小蓮下藥不過一個時辰蘇門殺手就出現了,但他的確沒有懷疑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