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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魯逢春同陷敵手,潘子云行蹤不定,最近的援兵在盧龍城里,對方不可能讓秦頌風活到那么久。季舒流只能靠自己。
他悄悄地從貼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個扁扁的皮囊,掛在腰帶上,皮囊中有十幾支淬毒的暗器,是他以醉日堡用毒名家范鬼手的方子悄悄配的,只要碰了血,暗器上的毒可以立即導致人頭腦昏沉,數息之間即會昏迷不醒。淬毒的暗器使用不當容易自傷,季舒流以前從未用過,也沒什么把握,但現在他已經只剩這一張底牌。
他小心地觀察周圍環境——必需小心謹慎,稍不注意,自己和秦頌風全都性命難保。
蘇驂龍等人都在道路以西一個一人多高的地勢鼓包上,可以俯瞰四周,鼓包三面平緩,唯有距離季舒流最遠的西面比較陡,約有一人多高,背后不遠處又有密林,便于掩蓋身形。
從這里直接過去自然會被發覺,好在北邊還有一座小丘,從小丘北側繞行一圈,似乎可以繞到秦頌風西側的密林之內。
巧在小丘北側恰好還有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左邊是山壁,右邊是深達十丈、上凸下凹的陡坡,路很寬,并不險峻,季舒流輕手輕腳地走上了那條路。
他沒有想到,才走出十余丈,之前在路邊警戒的那個蘇門殺手居然也向這邊走來,腳步聲清晰可辨。
他發現了自己,還是另有他故?
季舒流沒把握無聲無息地殺人滅口,情急之下,瞥見右邊腳下的陡坡上有一棵橫生的松樹,便俯下身去,左手攀住崖邊,翻身把自己掛在陡坡上,右腳由輕至重地踩了踩樹干,見沒有松動跡象,才將右手盡力往下伸,夠著樹干,松開左手,雙手一起抓住樹干根部,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著陡坡滑到了站在小道上的人無法察覺的位置。
腳步聲在距離他頭頂不足一丈處停下,然后,是解衣帶的聲音,還有嘩嘩的水聲……那殺手居然是來撒尿的,尿水就從季舒流旁邊不遠處流下,帶起一股難聞的氣味??上Ъ臼媪鳑]把握單憑雙臂之力猛撲上去無聲無息地將他殺死,只能等他尿完,系好褲帶,轉身離開。
季舒流的手腕在松樹樹干上蹭出了血,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等待那人確實走得遠了,他小心翼翼地用臂力把自己撐起來,左腳踩中陡坡上一處凹陷,右腳踩在松樹的樹干上,把雙手伸到崖邊,摸了半天才摸到適合受力的位置,手腳并用地攀爬回去。
一只腳才落穩,忽然有一道褐色的影子利箭一般閃現在路的東頭,只看步法也知道不但是個高手,而且還是個很罕見的高手——傳說蘇驂龍座下風伯也是殺手中的劍術名家,實力與蘇驂龍接近,莫非是他?
季舒流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暴露在這高手面前,來不及掩飾身形,也不可能偷襲得手。
一旦蘇驂龍發現季舒流,自然是放棄秦頌風來撬他的嘴。季舒流心知已入絕境,伸手扣住劍柄,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
那個褐色的身影在疾行中猝然停頓,就像撞到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直到此刻季舒流才看清對面是一個披著男裝的高瘦女子,面如凝霜,黑眸清艷,左頰上豎著一道不太明顯的刀痕。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才吐出,滿心殺氣消散,明白秦頌風有救了。那是蕭玖,不但是他們的朋友,而且是當今武林中最負盛名的女子高手。
蕭玖掃他一眼,用極輕的聲音道:“原來你也在,正好。蘇驂龍為何找上秦二門主?”
她顯然已經發現秦頌風遇險,并且同時認出了蘇驂龍,也準備從這條路繞過去救人。
季舒流來不及說明前因后果,只道:“他是尺素門叛徒馬鋒所雇。馬鋒殺人罪行即將暴露,先下手為強?!?
蕭玖道:“好。那個愛用鉤子的是布霧郎君,旁邊兩個按住秦頌風的也不是庸手,等會都由你來對付;外圍把風的那個武功很低,我已經順手殺了。我懂得蘇門鐵笛傳訊的調子,有把握引開蘇驂龍,現在來不及解釋緣由,回頭再說。”
季舒流看著她道:“多謝。你也要多加小心?!?
“我跟蘇門有仇,遲早將他們連根拔起,但是現在不急著取蘇驂龍性命,引開他即可,沒什么危險?!?
她為何知道蘇門鐵笛傳訊的調子?理由似乎已經很清楚,季舒流只覺得不敢細想。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