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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此強援,秦頌風以一敵一面對那名飛刀手,自然沒費一點工夫就輕易取勝,與此同時,魯逢春的槍尖也刺進了假倪少俠的胸口。
但魯逢春究竟是天降的救星,還是另一場陰謀的一環?潘子云說過,當年魯逢春也曾給蘇門送禮,原因至今成迷。
魯逢春自然不知道秦頌風在想些什么。他盯著秦頌風,臉上那股天生的憤怒濃烈到十分,眼中卻閃爍著掩飾不掉的憂慮,嗓音干澀欲裂:“昨天晚上,有人假傳我的意思,叫我兄弟老羅帶著鐵蛋去找我,然后他們全都沒影了。我剛才才得到消息。聽說他們往南來了。”
秦頌風看著魯逢春的眼睛。
秦頌風沒有兒子,以后也不可能有,但他聽見,魯逢春一路大喊,沙啞到走調也不肯停止。直覺告訴秦頌風,魯逢春即使設伏害人,也不會拿鐵蛋的安危扯謊。
直覺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但秦頌風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指著地上的死人對魯逢春道:“這些人刺殺的風格,有點當初蘇門的意思。”
魯逢春臉色微變,咬牙道:“為啥有人同時把你和我誆出英雄鎮,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
秦頌風想到在屋里安睡的季舒流,低聲道:“你稍等,一起回去,有個照應。”
此時秦頌風全身濺滿了敵人的血,膝蓋上的傷令他雙腿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右腿和腹部相連之處橫著的一條刀傷皮肉翻卷。他從懷里摸出兩個瓷瓶,背靠樹干,先把一瓶藥水倒了些在刀傷上,撕出一條里衣扎住傷口,然后又卷起褲管露出膝蓋,往那紫紅滲血的膝蓋處胡亂涂了些消腫的藥膏,用力揉按兩下,同樣用布條扎住。然后他隨便踢了兩下腿,感覺身法已經恢復十之七八,撂下褲腿道:“走。”
※二※
二人沉悶地快步往英雄鎮的方向走,走出不足一里地,就看見路邊倒著一個面目黝黑、滿臉亂須的人,那人身上有不少血跡,痛苦地仰臥著喘息。秦頌風認得那人姓羅,在不屈幫身居高位。
魯逢春雙眼圓瞪,一瘸一拐地撲過去扶起他:“老羅!鐵蛋呢?你怎么樣?”
老羅張嘴吐出一口血,嗆咳了片刻,努力壓下咳嗽道:“還在敵人手上,我逃出來報信。鎮里突然來了一群來路不明的人,二話不說專門攻打咱們的地盤!”
秦頌風心中一凜,感覺一切都脫出了掌控。有人把他和魯逢春同時誘出英雄鎮,方便在英雄鎮奪權么?那人利用了魯逢春對兒子的緊張,也利用了馬鋒對尺素門的異心。可如果要奪英雄鎮的權,為何不等秦頌風離開后再行動,那樣只要對付魯逢春一個,豈不是更方便?
難不成奪取英雄鎮的不是別人,而是蘇門,他們要報英雄鎮居民追捧《逆仆傳》之仇?
但此刻多想也是無用,魯逢春扶著老羅,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中午之后,是去桃花鎮尋芳的好時候,這條路上不斷有行人路過,行人面對一身是血的三個男人倒不緊張,只是禮貌地讓開幾步,大概是在英雄鎮見多了英雄火并,早已司空見慣。
秦頌風對每一個行人都得保持警惕,不斷路過的行人分去他不少精神。
再過一陣子,到了該午睡的時候,行人漸漸變得稀少,但也一直沒斷。此時,又有一個細麻桿似的年輕男人經過,他貌不驚人,步伐搖搖擺擺,有點扭屁股。
秦頌風心知殺手的偽裝往往千奇百怪,不敢怠慢,依然戒備地留意他的動向。
但是細麻桿才過去十多步遠,魯逢春突然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就往前跪倒。剛剛還虛弱得站不直的老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右手扳著魯逢春的肩,膝蓋一頂,就把魯逢春倒轉過來,面對著秦頌風。老羅左手一把鋒利的短刀緊緊貼在魯逢春頸部最大的血管旁邊,壓制著魯逢春半跪在地上。秦頌風看見,魯逢春胸前插著一把短刀,血跡像一朵丑陋的紅花,漸漸在衣服上綻開。這一刀雖然深,應該沒有傷及臟腑,但如果不及時救治,他一定會死。
那自然是老羅親手插上去的。
身后傳來噗通一聲,那個扭屁股的細麻桿小聲驚呼著倒地;然后又傳來衣物摩擦地面的聲音,能聽出是他在向遠處爬行。
秦頌風知道自己還是大意了,他剛才認為,如果老羅也是敵人,那他要么在剛見面的時候發動,要么把他們帶進埋伏,萬沒想到老羅會在這條時常有人經過的路上,借一個湊巧有點古怪的路人分去秦頌風的心神,猝然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