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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銘華彈了彈雪白的煙灰,沖著朱一銘說道:“市長,上次曲東在方山派出所的時候,信口開河說了一些沒大沒小的話,為了防止給市里有關領導帶來不必要的影響,局里決定將這事向市里做個匯報。”
朱一銘聽到這話以后,并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心里很清楚肖銘華這么說是為了幫他掩飾,這樣一來的話,就算倪新軍和這個年輕警察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也沒什么問題。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歷練,不光是他,肖銘華也成熟了許多。別看恒陽不大,但公安局長的位置卻是非常鍛煉人的,肖銘華在那做了很長時間的一把手,再加上到泰方市以后,和元衛軍一通較量,現在說是人精一點也不為過,剛才那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這可不是誰都能說得出來的。
肖銘華說完這話以后,沖著倪新軍使了一個眼色,然后開口說道:“倪所長,這是發生在你們所里的事情,你來向市長做一個匯報。”
聽到這話以后,倪新軍連忙站起身來,沖著朱一銘行了一個禮,然后說道:“市長,在我們局長的提醒下,所里把五一期間發生的那件事情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那個年輕人說的話很有問題,無論真假,都會對市里相關領導同志造成一定的影響,為此,我們今天特意向您做個匯報。”
朱一銘聽到這樣一番話以后,心里很是滿意,之前倪新軍果斷站隊,就讓他對其心生好感,今天這話更是撓到了他的癢處,心里的感覺可想而知。
肖銘華聽到倪新軍的話以后,也非常滿意,對方這句“在我們局長的提醒下”可幫他在朱一銘面前表了功。雖說以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并不需要如此這般地去做,但倪新軍可不知道他們二者之間的關系,在此條件下,對方這樣做就顯得很有必要了。
試想一下,如果他和朱一銘之間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那倪新軍的這句話極有可能幫他在市長心里留下一個非常好的印象,這可是花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想到這以后,肖銘華決定給對方一點表示,人家對他這個局長可是很尊重,他可不能無動于衷呀!倪新軍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長,但方山那個地方龍蛇混雜,能將其收到麾下,對肖銘華來說,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新軍所長說得不錯,這件事情本身雖然沒什么大不了的,但影響太過惡劣了,我們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的話,一定要引起重視,不錯!”
肖銘華說道。
聽到局長的表揚,倪新軍的心里更有底了,他抬頭看了朱一銘和肖銘華一眼以后,說道:“市長,這件事情是這樣的,那天,你走了以后,那小子就在審訊室里叫囂開了,一會說他爸爸身價幾千萬,一會說他叔叔是市委書記。小張聽了氣不過,便回了對方一句,誰知他竟說曲書記是馬省長的兄弟,憑借這層關系,他在淮江省內不怕任何一個人。”
“哦?”
朱一銘聽后,輕哦了一聲,看上去是對倪新軍說的那話發問,而他的眼睛卻看向了那個叫張強的年輕警察。
張強看了一眼倪新軍,見對方微微點了點頭,他便開口說道:“市長,事情是這樣的,那人一個勁地說,他有后臺,還說我們現在關著他,一會得用八人大轎把他抬出去。我聽后,實在氣不過了,于是便說了一句,市委書記是你叔叔又如何,你惹的可是市長,暫時別想著出去了,還八人大轎,我看你是癡人說夢。”
說到這以后,張強悄悄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朱一銘,他生怕這番話惹得對方不高興,那樣的話,他可就麻煩了。當見到朱一銘的臉上并無異樣,張強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說道:“聽到我的話以后,他先是一愣,隨即便說道,市長又怎么樣,我叔叔可是省長的親兄弟,在淮江省,誰都不能把我怎么樣!”
我聽到這話也不服氣,頂了他一句,你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你叔叔姓曲,省長姓馬,怎么會是親兄弟呢?
他聽了我的話以后,冷笑了兩聲,說曲書記當年是馬老爺子遭批斗的時候托人送到他家來的,他實際上應該姓馬,還說這事他家里所有人都知道。
聽完張強的話以后,現場陷入了一片沉寂當中。朱一銘、肖銘華都被這個消息震住了,他們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雖然曲東隨口說的,未必就是真事,但以他那張揚跋扈的性格,在被人擠兌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十有八九假不了。
這事要是真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朱一銘心里暗想道。
第1349章 罰你請吃飯
經過一段時間的了解以后,朱一銘終于搞清楚曲東在方山派出所說的那番話,他雖然很想認為那話只不過是對方的信口開河,不過遺憾的是,經過調查以后,曲向強和馬啟山之間確實是親兄弟。這點讓朱一銘覺得很有幾分無奈,但這樣一來的話,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
馬啟山出任淮江省省長的時候,特意將曲向強調過來,這就是一個非常明確的信號,要是關系到不了這一步的話,那絕對不會如此這般地去做的。當得知泰方市市長出缺以后,馬更是不遺余力地為曲活動,甚至連到了地方以后的政績——安置房項目都為對方安排好了。一旦發現情況有變以后,他又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推上了市委書記的位置。
這一切,如果兩人之間沒有什么特殊關系的話,還真有點說不過去。現在朱一銘總算找到最終的答案,雖說有幾分無奈,但心情還是不錯的。不管怎么說,對方的關系一直存在著,只不過是他不清楚而已,現在通過曲東的口終于了解到了實際情況,這對他而言,當然是好事了。
消息打探實了以后,朱一銘對誰都沒有說,只是悄悄打了一個電話給李志浩,他相信對方會把這事告訴盧魁的,他就沒必要多此一舉了。朱一銘之所以打電話給李志浩,而不是盧魁,就是不想讓對方認為他對這事非常在意,那樣的話,對方可能會產生一些別樣的想法,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盡管曲向強的后臺非常強勁,但朱一銘也不見得就怕了他。作為市長,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了,至于說你是省長的兄弟,還是省委書記的舅子,和我又有多大的關系呢?
有了這樣的想法以后,朱一銘做起工作來,反而放得開手腳了。除了政府這一攤子事情以外,他的工作重心還是在安置房建設和汽車集團上面。
安置房建設這塊,省里開完會,提了要求,下面就進入到實施階段了,這段時間對于市里來說,是最為忙碌的。招標對于市里而言是頭等大事,只要把這一茬搞好了,下面的工作自然有開發商去做,市里只要做好相關的監管工作就行了。
這事雖然有賀齊主抓,但朱一銘也不敢有絲毫懈怠,他非常清楚這件事情的分量,有了曲志全的參與以后,這事他更得小心翼翼,千萬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否則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至于說汽車集團上面,現在第一批y6汽車發動機已經開始生產,除了有陳維軍和黃慶在那具體負責以外,蔡國才也經常過去了解情況。邱峻嶺的能力雖然弱了一點,但畢竟一直在這行做著,所以應付一些日常工作,倒也沒有什么問題。
誰都知道此件事情關系重大,所以并沒有人敢在后面搗鬼什么著的。泰景區的區長黃維庭對這事很是上心,為此投入的精力已超出了他在區里的正常工作。朱一銘知道這個消息以后,很是開心,還特意打了個電話過去。
何宏才不知是了解到了黃維庭的動向,還是感覺到了這個項目的重要性,也先后兩次過去了解情況,表示了支持。
新成立的汽車集團雖說掛在泰方市的名下,按說和泰景區并沒有什么關系,但畢竟主要是以區里兩個汽車廠為底子搞起來的,何宏才作為市委常委、泰景區區委書記,表示一下關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時間不知不覺地往前推進了三、四個月,雖說從節令上來說,已經是秋天了,但在泰方市卻看不出任何秋天的跡象。火辣的太陽從早晨出地平線開始就直刺人的眼,就連那些愛美的女士也不得不用襯衫和面罩將自己遮擋個嚴嚴實實的,否則根本無法承受這熾熱的陽光。
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盡管空調不停地往外噴吐著冷氣,但朱一銘的心里只覺得堵得慌。不遠處的天幕,黑云壓城城欲摧,天空漸漸暗了下來,風也漸漸起來了,眼看大雨將至。從早晨起床以后,人就覺得悶熱難忍,現在臨近傍晚,終于有要下雨的趨勢了,不錯!
朱一銘還真有點期待這場雨,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雖不指望明天一下子降個十來度下來,但至少今晚可以睡一個好覺。
雖說現在不管家里,還是辦公室里,都裝這大功率的空調,就算天氣再怎么熱,對朱一銘的影響也不大,但他卻更喜歡傍晚習習的涼風,這點,無論哪個品牌的空調也做不到的。
當想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眼前便出現,當年在周西縣陳行鄉邗溝村度過的一個有一個快樂的夜晚。父母、哥哥、妹妹,還有他,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前交流著一天的見聞,真可謂是其樂融融。
想到這的時候,他的腦海里猛地一沉,隨即出現了在那個鋼筋混凝土建成的華夏國最大的都市里面,一個漂亮女人正駕著車奔走于公司、家庭、兒子學校之間,何等的忙碌、辛苦,甚至可以說是艱難。
歐陽曉蕾是堅強的,朱一銘之前讓其暑假的時候把兒子帶回來,但在放假之前,她卻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拒絕了這個要求。盡管她給出的理由非常牽強,但朱一銘心里很清楚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輕嗯了一聲,答應下了這事。
盡管口中答應了歐陽曉蕾的請求,暑假不帶朱繼明回來,但朱一銘卻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怎么說,他都要給她們母子一個交代,就算不能向所有人宣告他們之間的關系,但至少要讓父母知道,他們還有另一個兒媳婦、孫兒。這點,朱一銘已經下定決心了,哪怕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他也認了。
人這一輩子很長,需要理智地去面對,但也不可太理智了,乘著年輕的時候,如果激情一把的話,等到須發皆白之際,何嘗不也會心生一份懊悔之意。
朱一銘站在位于九樓的辦公室里,思緒卻飄到了千萬里之外的東方市,許久,許久,他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朱一銘稍一愣神以后,推上了窗戶,隨即回身往辦公室的位置走去。拿起手機以后,他瞥了一眼上面的號碼,摁下接聽鍵以后,就將其放在了耳邊,然后開口說道:“喂,云翳,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有做哥哥的這樣和妹妹說話嗎?哼!”
曾云翳在電話那頭嘟著小嘴,很是不爽地說道。
朱一銘聽到這話以后,大汗不已,連忙對著手機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才下意識地那樣問的。”
曾云翳聽到這話以后,咯咯一笑,才接著說道:“算了,既然如此的話,我就不和你計較了。由于你剛才表述不當,所以晚上罰你請我吃飯,對了,兩個人。”
“行,沒有問題,別說兩個人,就是二十個人也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