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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李亮來的足足有二、三十個警察,到了現場以后,立即忙著維持秩序。李志浩把李亮叫到了一邊,輕聲叮囑了幾句,李亮立即把刑大的人抽調出來,讓他們沿河岸往兩邊搜索。原來李志浩是聽剛才裴濟的介紹以后,猛地想起船主父子的水性不錯,卻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心生疑竇,讓李亮找幾個人沿河去尋找。朱一銘按李志浩的要求,一直在和李賀天聯系,可對方的手機始終處于關機狀態。
此時的李賀天正在恒陽城內一個小旅館的房間里,焦急地等待著消息。當他聽到渡船出事時,就傻眼了,立刻把心腹袁長泰叫了過來,如此這般地關照了一番,打發他去了現場,并告訴他那個用于和黃春桃單線聯系的手機號碼。自己則駕車躲到了這個小旅館里,靜觀事態的發展。這個渡輪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父子倆承包的,他們只不過替李賀天打工而已。這可是一筆巨大的收入,李賀天怎肯輕易地放手,不過如今出了事,這可就成了燙手的山芋了。李賀天之所以還在觀望,沒有直接逃離,因為他還抱著僥幸之心,要是那船主一命嗚呼,那他就安全了。到時候再過去,最多被李志浩批評一頓,反正有蘇運杰從中周旋,料想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他的如意算盤能不能實現,取決于那船主的生與死,這也是當前李志浩最為關心的問題。
李志浩之前對夢梁鎮花十五萬買艘破渡輪的事情就有所耳聞,不過事先已經在蘇運杰跟前表過態,這事他不插手,現在如果再去指手劃腳,怕蘇運杰有什么想法。現在可不同了,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想捂肯定是捂不住,只有徹底地調查清楚,才能給上級領導一個滿意的答復。李志浩的眼光焦急地掃向漸漸遠去的刑警,期待他們能有什么發現,那邊的救援工作他都已經交給蘇運杰去負責了,他隱隱地感到,這次事件絕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簡單。
“什么人?”
刑警大隊長扈彪大喝道。在他眼前的幾叢蘆葦深處,有兩個人影在晃蕩。“快點上來,再不出來開槍了!”
扈彪嚇唬道。
“別,別開槍,我們這就上來。”
歲數大點的男子大聲說。
不一會功夫,兩人爬上了岸,互相攙扶著站在一邊,灰衣藍褲,水從褲腳上不斷的滴落下來,一會功夫,他們倆站的地面已經濕透。兩人一個五十上下,一個二十出頭,看上去應該就是附近的村民。其他人見隊長這有情況,都圍了上來。
扈彪沖著站在前面的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即心領神會,大聲問道:“你們是什么人?快說!”
“我們是,我們是乘客,船翻了以后,拼命地游了過來,剛準備上岸,就被你們發現了。”
剛才開口的那人說道。
“編,接著編。”
扈彪大喝一聲,“你們落水以后,用得著游到這來上岸嗎?”
“當時,我們被嚇暈了,就直知道往前面游。我兒子年輕,力氣足,是他把我帶過來的。”
那五十上下的老男人狡辯道。
“趙老拐!”
扈彪猛地喝道。
“嗯……”
那老男人隨口應道。當意識到是扈彪在叫他時,已經晚了,他長嘆一聲癱坐在地上,嘴里低聲嘟囔:“完了,什么都完了!”
“帶走!”
扈彪說道。刑警隊的人拿人還不是熟門熟路,立刻兩人一人架起了趙老拐父子往回走去。
當李志浩看見刑警隊的回頭了,隱隱還押著兩個人,立刻招手讓李亮過來,讓他直接把人帶回局里,好好地審問。在亂糟糟的河灘上,這樣的動作顯得非常隱蔽,然后卻沒有能夠逃脫一雙警惕的眼睛。袁長泰始終關注這李志浩的言行,當他發現那邊刑大的人押著人過來的時候,已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連忙走到一邊去,撥出了李賀天剛告訴他的號碼。
十多分鐘以后,一輛黑色的桑坦那停在了那家叫好再來的小旅館門前,李賀天急匆匆地夾了個包出來,一頭扎進了車里。李賀福甩著蘑菇頭,煞有介事地握住方向盤,車如飛一般開了出去。如喪家之犬的李賀天沒有選擇去泯州坐火車,而是讓李賀福把車開到了離恒陽五十多公里以外的常澤市,上一輛開往北方的火車。沒有人送別,更沒有鮮花與掌聲,有的只是李賀福的抱怨:還說我不長進,你還不如我呢,什么錢都撈,害得我趕了這么遠的路,干脆找個地方放松一下,明天再回去。
在李賀天匆匆趕往常澤之時,夢梁運河里的救援工作也終于告一段落。那輛貨車的兩位車主終于未能幸免,武警把他們撈上來的時候,兩人早已斷氣多時。結合船主的交代和其他乘客反應上來的情況,本次翻船主要是因為這輛貨車超載,五噸的車裝了八噸多的貨。在上渡輪的時候,司機也沒有注意車停得偏向了船的左前側,后來人和車全都涌了上來,也就沒法再挪動了。渡輪駛出碼頭十多米遠,就發生了側翻,兩位司機在貨車駕駛室里并沒有下來,所以未能幸免。
李志浩看看這邊的事情基本差不多了,叫上蘇運杰一起回縣里,這邊的工作交給歐陽華全權處理,裴濟協助,和死者家屬交涉的事情,則由王顯聲和吳遠琴負責。
“運杰縣長,坐我的車走。”
李志浩招呼道。
蘇運杰立刻會意,知道對方有話和自己說,連忙點了點頭,鉆進了李志浩的車里。
第079章 三方磋商
朱一銘則自覺地上了蘇運杰的車,和蘇運杰的秘書秘書胡長海攀談起來。胡長海一起以來給朱一銘的印象都不錯,自己初來之時,得罪了蘇運杰被叫過去訓話,他還有意無意地提點了自己一句。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還比較投機,眼睛卻都不約而同地盯著前面的一號車,不知道恒陽縣的兩位最高長官,此時會交流些什么。
“運杰縣長有個事情想和你溝通一下。”
李志浩遞了根煙給蘇運杰。
“志浩書記,有話請講。”
蘇運杰接過李志浩的煙,自顧自地點上了,用力吸了兩口,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覺得有點心神不寧的。
李志浩微笑著,掏出打火機點著了煙,看著蘇運杰說:“運杰縣長,剛才李亮書記打電話過來,說他們突審那船主父子發現了點新的情況,我們現在就一起過去看看?”
李志浩說完,凝視著蘇運杰,想從他的表現,判斷他有沒有卷入這場風波。觀察了好一會,李志浩失望了,應該說蘇運杰的表現一切如常,雖說隱隱有點期待自己的下文,但也并無任何慌亂或是焦急。看來蘇運杰卷入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大,這也是李志浩所期待的,畢竟不管哪個縣,要是縣長出了什么事情,縣委書記也難辭其咎。李賀天是蘇運杰的嫡系,這在恒陽官場上盡人皆知,現在李賀天既已牽扯其中,李志浩自然擔心蘇運杰是不是也被她拖下了水。看了蘇運杰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李志浩這才放下心來,要不這事就與他無關,要不這人就太會裝了,竟然到了這節骨眼上還能如沒事人一般,這道行也太深了點。
“咦,怎么還往前開?”胡長海見前面的一號車沒有拐進縣委大院,而是繼續向前開去,好奇地問。
朱一銘想了想說:“可能是到公安局去,剛才李亮書記給我老板來過電話。”
“哦,看這樣子有點像。”
胡長海沖著前面的司機說,“小陸,跟上去。”
一號車果然進了公安局的大門,李亮、高鋒,還有其他兩個副局長都已站成一排等候了,不過其他人和李亮中間拉開了一步的距離。李亮見李志浩和蘇運杰一起從一號車里下來,微微一愣,隨即一想就明白了,李志浩肯定是想探探他的口風。由于李賀天和蘇運杰之間特殊的關系,大家不得不慎重,坊間甚至有傳聞說李賀天是蘇運杰的干兒子。
進辦公室之間,高鋒等其他三人自覺遁走了,人家縣委領導談工作,你們小小副科級在這湊什么熱鬧。朱一銘和胡長海則在辦公室主任的引導下,去了他的辦公室,一會功夫,其中一個副局長叫王向東的轉了進來,陪著二人聊天打屁。他顯然是沖著朱一銘來的,一個勁地套近乎。朱一銘其實對這個人還是有所了解,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出頭,是從刑警隊長的位置上升上來的,辦案是把好手,當官卻不怎么樣,至少不怎么得李亮的歡心,是公安局排名最末的副局長。老板和李亮走得很近,朱一銘自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但他卻不怎么識時務,一個勁地搭訕,弄得朱一銘哭笑不得,沖著胡長海眨了眨眼睛,借口上廁所,尿遁了。
公安局局長辦公室里,李志浩、蘇運杰、李亮三人正面色凝重地對面而坐,剛才李亮已經向黨政一把手通報了他們所掌握的情況。趙老拐父子只不過是為李賀天打工的,渡輪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李賀天。趙老拐為求立功,還供述了一個情況,說這渡輪屬于報廢品,是李賀天自己從徐城那邊買過來,好像只花了三萬多塊錢。現在刑警大隊長扈彪已經帶人趕去了徐城市,一有消息就會打電話回來。
“現在最大的問題首先要找到李賀天人在哪兒?”
李志浩掐滅煙頭,抬起頭來看著蘇運杰和李亮說。
“是啊,我們的人已經分別去了他的家里,辦公室,甚至他最常去的一些地方也去找過了,就是沒看見人。”
李亮說,隨即又補了一句,“他會不會已經得到消息,潛逃了?”
聽了這話,李志浩和李亮都把目光投射到蘇運杰的身上。蘇運杰猛吸了兩口煙,然后重重地把煙蒂掐滅在煙缸里,看著李志浩說:“志浩書記,當著李亮書記的面,我向你表個態。雖說李賀天平時和我的關系不錯,但作為一個受黨教育多年的縣處級干部,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他只要與我聯系,我一定會告訴公安部門。”
李志浩聽后滿意地點點頭,沖著蘇運杰說:“運杰縣長,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們要是不信任你,還會請你一起過來嘛?黨委是充分相信你的,這點請運杰縣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