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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銘拿了資料,道了聲謝,就來到自己的座位上,埋頭看起了資料,最上面這份,就是關于恒陽基本情況的一個簡介:恒陽素有“淮北門戶”之稱,是淮江中部一顆明珠,久江、準河和燕杭大運河在此交匯,形成貫穿東西、連接南北的水路大動脈,全市總面積1332平方公里,轄16個鎮,24個鄉,總人口107萬……
一個上午,朱一銘就在這枯燥的文字和數字之中度過的,這類講話稿對從淮大中文系畢業的朱一銘來說自然沒有什么難度,但所謂的官場八股,也有其特殊的行文要求,朱一銘從中也頗有收獲。
中午,朱一銘隨著陳新民第一次來到了縣委縣政府的食堂,空間雖不大,但看上去非常整潔、干凈,每一張用白銹鋼包.皮的餐桌上都擦拭得非常干凈,手摸上去沒有那種食堂里常見的黏糊糊的感覺。
輪到陳新民和朱一銘時,負責打菜的師傅沖著陳新民說:“小陳,你后面的那帥小伙是誰啊?”
陳新民指著朱一銘說:“他叫朱一銘,是我們科剛來的新同事,人家可是淮大的高材生啊!”
朱一銘連忙稱呼道:“師傅,你好,我是新來的,以后請多關照。”
那胖胖的大師傅,被朱一銘一捧,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我一個伙夫的,能照顧什么啊?不過,小伙子會說話,將來準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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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書記發火
朱一銘沖著胖師傅呵呵一笑,接過自己的飯菜,跟到陳新民后面,向餐桌走去,突然,陳新民停住了腳步,微微地彎下腰,恭敬地叫了一聲:“潘書記,好!”
朱一銘微微一怔,連忙也跟著叫了一聲:“潘書記,好!”
只見一位四十多歲的白凈男子,已從他們跟前疾步走過,隱隱聽見他從鼻孔里面哼了一聲。緊跟在他后面的那人,朱一銘倒是認識,就是已經和自己打過兩次交道的林之泉。林之泉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狠狠地瞪了朱一銘一眼,像是要吃人似的。此時,朱一銘根本就沒注意到林之泉的表現,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恒陽縣第三號人物黨群副書記潘亞東的身上。
兩人坐下以后,朱一銘看看周圍沒人注意他們倆,于是小聲地問陳新民:“陳哥,怎么潘書記還到食堂來吃飯啊?”
“你以為領導們整天都下飯館啊?他們也經常來食堂的。”
說著,陳新民小心地掃了一圈四周,壓低聲音說:“陳書記要到點了,潘書記親民來了。”
哦,原來如此,朱一銘若有所悟。
吃完午飯,朱一銘回到宿舍小憩片刻,這是上大學以來養成的習慣,基本上是雷打不動。誰知一覺醒來,已經一點五十了,朱一銘連臉都沒顧上洗,就直接往縣委辦沖去。進了縣委的大門以后,朱一銘才稍稍喘了口氣,但在去往委辦秘書科的一路上,朱一銘總覺得大家總是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有的還三兩成群地小聲議論著什么,可一見到朱一銘走近,就立刻掉過臉去,假裝看風景了。
剛跨進秘書科的門,胡書強就神秘兮兮地走過來,沖著朱一銘伸出大拇指,故意壓低聲音說道:“大學生就是厲害,你真牛!”
朱一銘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過神來,疑惑地問:“你,你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好奇地望著胡書強。
胡書強清了清嗓子,還特意到門口去張望一番,引得大家一陣鄙視,回轉身來,悄悄地說:“今天早晨,潘書記在辦公室把林之泉狠狠地罵了一頓。”
“那關朱一銘什么事啊?”
單美娟不解地問。
“你別急,聽我說完啊。”
胡書強不滿地說,“潘書記不知怎么知道了,林之泉昨天在紅梅酒家,打著他的旗號欺負小朱的事情。就因為這,潘書記才狠狠地罵了林之泉,還說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情,就讓林之泉別跟著他了。”
啊,啊,啊,看著大家驚訝的表情,胡書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陳新民仍心有不甘地問:“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還真的假的,你去大院子里問問,誰不知道。早晨,潘書記在辦公室訓林之泉的時候,他辦公室的門正好開著,一層樓的人都聽見了。”
“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李倩看看朱一銘欲言又止。
朱一銘心里一陣后悔,自己剛來,怎么就遇見這樣的事情,早知道自己在紅梅酒家就不那么沖動了,但想想當時的情況,好像確實不是自己的錯。可如果就因為這點小事,被縣委副書記惦記上了,那自己的仕途可能還沒有開始,就要提前結束了。
整整一個下午,朱一銘都在惴惴不安中度過的,不停地翻動眼前的資料,可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朱一銘連忙呼了肖銘華,留言“請速到我宿舍。”
并讓傳呼臺的工作人員連呼三次。
朱一銘剛到宿舍一會,肖銘華就撞開了門,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兩口,問道:“哥們,怎么了?才一天不見,就這么想哥啊?”
“別胡扯,我有正緊事。”
看見朱一銘的表情非常嚴肅,肖銘華也認真地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朱一銘就把中午聽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肖銘華,并說出了自己的擔心。肖銘華聽后,思考了好一會,說道:“要弄清這個事情,我們首先要來分析一下,老潘是怎么知道這事的。你們辦公室的人不可能去說,林之泉那邊的人更不可能去說,那只有一個可能。”
朱一銘傻傻地望著肖銘華,期待著他的下文。
“歐陽曉蕾告訴他的。”
“歐陽曉蕾怎么會去告訴他呢?”
“當然不是歐陽曉蕾自己去告訴他的,我的意思是說,歐陽曉蕾告訴了歐陽華,而歐陽華怕這件事情引起潘亞東的誤會,自然要去解釋一番,這樣潘亞東不就知道了。”
朱一銘信服地點點頭,心想,肖銘華不愧生長于官宦之家,看問題的角度就是和自己不一樣,于是,又緊接著問道:“那潘亞東為什么會沖林之泉發那么大的火呢?難道他真的那么……”
“非也,非也。”
肖銘華打斷了朱一銘的推斷,捏了捏自己的鼻尖繼續說道,“如果,我分析得不錯的話,老潘沖著秘書發火,有三層意思。”
朱一銘用崇拜的眼神注視著肖銘華。
“第一,他是要告訴所有人,林之泉是林之泉,他是他,有些出格的事情都是林之泉打著他的旗號做出來的;第二,他是要告訴歐陽華,對于歐陽曉蕾的做法,他沒有放在心上;第三,就是在競爭一把手的關鍵時刻,林之泉居然給他的臉上抹黑,他確實很生氣。”
肖銘華說完,沖著朱一銘得意地一笑。
朱一銘豎起了大拇指,實心實意地說:“真是士別三日放刮目相看啊,你說的這些真的是很有道理啊,想不到潘亞東這么厲害,一石三鳥,真是一只老狐貍。那我該怎么辦呢?”
肖銘華想了一會,回答道:“這里面應該沒你什么事,也許潘亞東壓根還不知道朱一銘是誰呢,不過,你以后遇見什么事情,自己要多加小心。現在恒陽可是多事之秋,這一潭水深著呢,你可別一不小心陷進去,再想跳出來可就難了。還有一個問題你一定要特別注意,現在林之泉一定對你是恨之入骨,你要多多提防著他,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