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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麗笑得彎下了腰。長發(fā)女孩的臉更紅了,連忙伸手去撓她的癢,兩個女孩打鬧了好一陣,才松手。朱一銘則尷尬地站在一邊,不知是走好,還是留好。
經(jīng)過秦海麗的解釋,朱一銘才知道,剛才自己的稱呼有點問題,“小姐”這兩個字在現(xiàn)在在南粵已經(jīng)成為專有名詞了,專指那些風月場所里的女子。朱一銘真是郁悶到了極點,要知道在1993年的淮江省,即使是省城應天,這也是對年青女子的一種尊稱。
又是一番鄭重地道歉以后,鄭璐瑤終于伸出了小手,和朱一銘輕輕一握。通過秦海麗的介紹,朱一銘才知道,鄭璐瑤是秦海麗的同學,家在安皖省,乘畢業(yè)還沒報到的空閑,來淮江省的同學家玩一圈。
臨分別時,三人互留了通訊地址,秦海麗留的是呼機號碼,鄭璐瑤居然掏出了一個體型不是很大的磚頭,朱一銘知道這是摩托羅拉公司,今年剛剛推出的一款翻蓋手機,要兩萬多呢。“看來這個叫鄭璐瑤的家里非富即貴,難怪這么不講道理。”
朱一銘心里一陣嘀咕。
朱一銘由于還沒有通訊工具,只留下了鄰居袁天培家的電話號碼,心里真是汗啊,暗暗決定,等拿到工資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買個傳呼機。這可不光是面子問題,沒有那玩意,聯(lián)系起來確實不方便。
朱一銘坐上了去陳行鄉(xiāng)的中巴車,想想小姐居然還有那樣的意思,頓時一陣邪笑,看來以后說話的時候,嘴上還真得有個把門的。經(jīng)過半個小時的顛簸,中巴車停了下來,還沒下車,朱一銘就看見了父母正站在自己的家門前,定定地盯著車看。母親不高,很瘦,但看上去比較精干,父親只比朱一銘略矮兩三公分,由于長年累月地駕駛拖拉機,古銅色的皮膚看上去格外有精神。當看見拖著兩個藍綠條的大包下車的朱一銘時,兩人快步迎到了車前,一左一右接過了包。
“都要到中午了,怎么才回來?”
母親小聲地嘮叨著。
“你以為從周西回來啊,應天不得坐三個多小時的車。”
父親拍了拍朱一銘的肩膀,慈愛地說。
看著那一排熟悉的青磚瓦房,朱一銘的眼角一陣濕潤,為了自己和哥哥以及小妹,父母真是日夜操勞,不過一門供出兩個大學生,也著實讓他們揚眉吐氣。現(xiàn)在哥哥在陳行鄉(xiāng)土管所,自己也即將工作,可以大大減輕他們的負擔了。
“一銘啊,回來了,快進來啊!”
大哥朱一飛迎了上來,一把抓住朱一銘的手。“二哥!”
小妹朱婷怯怯地叫了聲。小時候,朱一銘最照顧妹妹了,現(xiàn)在年齡大了,小女生連見到親哥哥都害羞了。
“嫂子好!”
朱一銘看到端著菜進來的吳玉花,連忙招呼。“一銘回來啦!”
吳玉花是大哥的女朋友,雖然沒有結(jié)婚,但朱家人已經(jīng)把她當成家里的一員了。兩家正在商量兩人結(jié)婚的事情,但吳玉花那開了個小體育用品廠的父親不怎么同意,話里話外嫌朱家窮,但吳玉花的態(tài)度比較堅決,他也沒什么辦法。
“一銘,快,來洗把臉,吃飯了。”
母親的招呼總是讓人覺得熱乎乎的。
“一銘,倒?jié)M了。”
大哥邊倒酒邊說。
“沒問題,但你也不能少啊!”
朱一銘痛快地說。
“一定,今天你畢業(yè),全家人都為你高興!”
朱一飛邊說邊往吳玉花那瞄了一眼,見沒什么反應,立刻把酒瓶倒立過來,瓶中酒直竄而下。
“一飛,給我也倒點。”
平時滴酒不沾的父親,居然也開了口。
“你不會喝,跟著湊什么熱鬧?”
母親連忙阻止。
“一銘回來了,不是高興嗎?”
“喝兩口,就像關老爺了。”
母親不滿地嘮叨著。
“爸,媽,我敬你們!”
朱一銘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說。
“喝,喝。”
父親端起酒杯,大大地咂了一口,母親也端起雪碧淺嘗了一口。
“哥,嫂子,我也敬你們!”
朱一銘沖著朱一飛和吳玉花說。
“好,一銘,不過得有點成效,一指怎么樣?”
朱一飛用食指掐著杯子說。“好,我先干為敬。”
朱一銘昂起脖子,狠狠地下了一大口。
“二哥,我也敬你一杯,我們數(shù)學老師還經(jīng)常提到你呢,有時間你可得教教我。”
朱婷的話中滿是欽佩。要知道,當年高考時,朱一銘可是周西縣數(shù)學單科狀元。
“我們婷婷也不錯啊,這學期又是年級第一啊!”
朱一銘指著墻上的獎狀說。
朱家的這面墻,真是一面榮譽墻,上面貼滿了兄妹三人的獎狀,常常被村里的大人拿來教育自己的孩子:“什么時候,你能拿回朱國良家的一個墻角來,我就說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