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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云帆抬頭,朝不遠處的范仲望去,衣著陳舊,袖口竟然還有一個補丁,可人家面不改色,臉上不可思議地帶了絲淡笑,毫不怯場,看來素日在國子監不與人爭辯,真的只是不屑而已。
默默地看了眼自己用抄書的銀子置換的新衣,有何可懼怕的,又不是洪水猛獸能吃人,當即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景昭帝到的時候,身邊跟著太子趙乾和楊貴妃,落座后,舉殿跪地而拜:
“參見陛下!”
“參見太子!”
“拜見貴妃娘娘!”
“平身。”
眾人聞聲而起。
景昭帝恭賀了一番榜上有名的學子,尤其是狀元、榜眼、探花,然后禮樂奏起,瓊林宴正式開始,歌舞升平,觥籌交錯,幾番才藝表演后,便到了壓軸環節,擊鼓傳花,曲觴做詩。
好巧不巧的,第一輪便停在了樓君炎面前。
樓君炎正欲做首詩混過去時,上首的楊貴妃忽然掩唇而笑:“陛下,這狀元郎一表人才,氣度不凡,真是當世難得的俊俏郎君。皇家有女初長成,陛下的十公主天姿國色,生的花容月貌,以臣妾看吶,此二人若站在一起,真是檀郎謝女,天造地設呢。”
樓君炎掩在袖中的手,微微蜷曲。
顧辭捏著杯盞,緩緩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第53章 第53章試探
顧辭輕轉杯盞,溫雅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淡淡的涼意,旋即笑說:“狀元郎莫不是故意胡謅?我與你同在江州,怎么不知樓家有這條組訓?”
這般荒謬的組訓,不可能不被人津津樂道。
景昭帝聞言面色微沉,胡謅等同于欺君,若用這種莫須有的名頭來誆騙他,豈有此理!
樓君炎幽深的眸子無波無瀾,淡淡地看向顧辭,反問道:“顧小世子爺可知微臣家父庚辰幾何?”
顧辭眸子一緊:“不知。”
“四十有七,微臣是樓家獨子,家母未再生育,樓家卻始終家母一位正妻。”樓君炎道,“難道世子爺還覺得微臣胡謅?”
祖訓是事實,死后難入祠嗣卻是假的。
顧辭啞口無言。
事實勝于雄辯。
景昭帝神色稍霽,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樓君炎和顧辭,雖有些不悅,但卻并未多加苛責樓君炎,又勉勵了眾人幾句,便攜貴妃離開了。
楊貴妃試探地問道:“陛下,這狀元郎和十公主……”
她有些搞不懂景昭帝這是唱哪兒出,借她嘴本就是有意撮合樓君炎和趙星月,但樓君炎如此不識抬舉,卻未曾惹得龍顏大怒,實在是怪哉。
“以后,這事休要再提。”
楊貴妃愣了愣,應道:“是。”
轉眸,眼含秋波地看向景昭帝,如玉的手指狀似無意地劃過龍袍:“不知陛下今夜宿在何處?”
景昭帝的手落在她腰間,摸索了一把:“去重華宮。”
楊貴妃面上登時一喜,笑逐顏開地迎著景昭帝回了重華宮。
瓊林宴上,依舊熱鬧。
明眼人都能看出貴妃看似的隨口一說,其實是陛下有賜婚之意,而樓君炎婉拒親事卻未引得景昭帝大怒,實屬是個人才,樓君炎身邊少不得圍過來了些人,但他舉止有度,對這種場面游刃有余。
太子趙乾大多時候都是無聲的,默默地觀察了一會兒,便悄悄地走了。
禮部的官員都未曾察覺,東宮那位主兒又不見了,很多時候,太子都是跟在景昭帝身后打轉,除了必要的場合必須他發言,才會象征性的說兩句寡淡的話,大多數群臣都覺得這位未來的儲君存在感過低,有時都快忘了大晉還有位太子。
端王趙括倒是想趁此機會拉攏群臣和學子,這屆恩科就招了這么十個人,想必都是父皇重用之人,提前納入囊中百無一害,可是想起楊貴妃的告誡,未免太過出風頭,蓋過了太子去,只得悻悻地打消想法,吃了幾盞酒,找借口溜了。
來的皇子就只剩下了閑王趙煜。
自他踏入大殿,看到樓君炎第一眼時,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這屆的恩科狀元郎便是他在流江所見之人,那個軟糯漂亮小姑娘的夫君竟然就是此人。
驕縱的公主怎比得上家里千嬌百媚的小娘子?
是他,也要拒絕。
趙煜忍不住又灌了幾杯酒,酒不醉人人自醉,眼前不禁浮現起那日如意閣想見的場景,趙星月舞著鞭子朝她抽去,小姑娘雖害怕卻死死地護著臉,他替她擋了趙星月的鞭子,她緩緩地移開手,那水潤繾綣的眼波如鉤子般,勾的他神魂不定。
他始終沒有正眼看她,可余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她意欲同他道謝,剛開口,聽得那般嬌軟悅耳的聲音,他的腦袋當即就炸了,逃也似的離開。
怕再呆下去,真會起了掠奪之心。
有美一兮,宛若清揚。
寤寐思之,思之不得。
自遇上她,知她已為人婦,他便強迫自己忘記她,不敢去打探她的身份,呵呵,沒想到最后依舊還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當今狀元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