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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人冷冷地說道:“如果你非要去的話,不是不可能。錢我出得起。我還能弄到萬圣閣少主手下人的印信,寫信說他們的主子讓玲瓏坊好好招待你,他們不會不給面子。你玩得再出格也不過就這一回,難道你還打算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蔡居誠過夜?”
當時的少爺我何其天真愚昧,我心里琢磨:我滴個親娘誒,大美人你還真是手眼通天,刻蘿卜章的水平很有少爺我當年的風范。不過你沒看出來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嗎?蔡居誠是蕭疏寒的,少爺我橫插一檔子算是哪門子事!以后我們暗香不和武當見面啦?
不過,既然大美人當真了,我的心思也活動了起來。幫居誠小道長湊一湊回武當的路費,這可是積陰德做好事。
我堅定地點點頭:“好,蔡居誠就蔡居誠!”說著我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大美人往玲瓏坊正門走過去。
結果到了正門一看,嗯,這么長的隊伍不會都是排著要嫖蔡花魁的吧?
我趕緊拉著大美人跑到一條小巷里:“萬圣閣太坑人了。斷了武當這么大的財路!不過這一隊里頭,竟然有這么多華山的。武當討債的時候,華山哭窮哭得響亮,怎么來嫖蔡居誠就有錢了?蕭掌門也忒不會用人,趕緊跟玲瓏閣說說,給蔡居誠放幾天假,讓他去華山要個賬,肯定能要回來……”
大美人聽了,只是笑。我想起他昨天那傷心落寞的樣子,越發覺得拉他到金陵來胡鬧散心是個最為正確的選擇。
“……還有啊,你說,我要是拿著萬圣閣的信公然去嫖蔡居誠,才去了一次就能過夜,會不會一出門就被這一群少俠女俠活活打死?”
大美人忍住笑:“那你要怎么樣?”
“易容。變個身份。我們還是要去找個客棧,準備一下再來。”
我把大美人留在客棧‘偽造’萬圣閣少主手下人的書信,自己跑出去準備易容的工具。
小半個時辰后,我回到客棧,大美人已經把書信準備好了:“你打算裝成誰?”
“我想了半天,狗仗人勢地嫖蔡花魁,這事忒得罪人,不管裝成誰,都是替他結仇。只能裝成和江湖、武林關系不大,江湖人也追查不了的。比如變裝成兩個慕芳名而來的波斯女富商……”我說著抖出來兩套波斯女人的袍子。
大美人看我的眼神,瞬間很是符合“眼神陰騭,手段殘酷,并非良善之人”的描述。
少爺我在殺氣面前服軟認慫:“這就是看個樂,又不是真的打算脫光了上蔡居誠。裝成女子也不吃虧。他本來也該完璧歸趙,全須全影的回蕭疏寒身邊不是?”
大美人依然額上青筋微跳。
“那啥……你要是裝不了女人,”我一臉認真地抖出來第三套波斯袍子,“這里還有一套男裝。”
大美人先是懵逼,接著望天,接著趴在桌上笑了足足一炷香。
花燈初上之時,一位器宇軒昂,披著銀白微卷長發的波斯商人,帶著一位身材婀娜煙視媚行的胡姬侍女,在眾人的驚嘆和羨慕中,走進了點香閣蔡花魁的香閨。
蔡花魁會客的香閨分為內外兩重。外面擺著各色古董名畫,一張茶桌并幾張配套的凳子,雕花窗下是一張貴妃榻,上面放著一對猩紅色引枕。里面地上鋪著一寸厚絨的地毯,正中一架掛著綴珠雙重湖水皺紅綃帳子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床對面擺著雕漆八仙桌和四張足夠兩人同坐的圈椅。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周圍還有花架、香爐、瑤琴、屏風、西洋穿衣鏡等物。老鴇恭恭敬敬地把大美人引到里間。大美人自然坐在八仙桌上首。我坐在他旁邊一張椅子上。
少爺我有點心不在焉。馬上要見到艷名遠播的蔡居誠,其實無關緊要。要命的是少爺來之前看見了脫掉斗篷,拿下面具的大美人。那真是把《洛神賦》、《登徒子好色賦》、《李延年歌》、《長恨歌》里所有描摹美人的辭藻拿來,都無法形容其萬分之一的容貌和神|韻。少爺我盯著大美人看了半天,完全傻了,最后還是大美人直接從我手里拿過人|皮|面|具,在自己臉上比劃:“這個要怎么戴?”我這才反應過來,幫大美人戴面具易容。現在易了容的大美人,雖然面貌變化,但神|韻還留著幾分。
我趁著丫鬟們去請蔡居誠的時候,壓低聲音對大美人說:“還好你沒假扮成女子,否則還真不知道帶你來這里,是誰嫖誰了。這次讓你破費了,多謝多謝。”
說起來大美人畢竟比我稍微高了一點點,如果我們兩個非要有一個扮女裝,確實也應該是我才對。
大美人聽了,眼露殺氣,同樣壓低聲音,陰惻惻道:“破費倒好說。君塵兄雖為男子,卻姿容清艷,灑脫動人,假扮胡姬更是風姿綽約,勾魂攝魄。要不我把你賣到這里也當個花魁,和蔡居誠做個伴?不用求人破費就能天天看見他。”
不錯不錯,大美人現在越發放得開,都會開玩笑了。我捏著嗓子,拋著媚眼,嬌滴滴地說道:“主人過獎了。奴家看遍中原的各路少俠和公子,最屬意的還是主人。奴家便是被賣到這里,一年半載就能賺回來贖身錢。到時候,主人可記得來接我。”
大美人被我氣到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