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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中雖帶著責怪之意,但實際上也就是平淡地敘述。只不過魏三絕一心系在他身上,才覺得無地自容起來。
“我.....我糊涂了。” 面帶青斑的男人羞愧不已,幾乎要縮進地里了。九獻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后無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罷了,既然已經做了便不要后悔。這幾日主子便該到了,我剛好去保護他。”
肩上的那只手修長,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與男子氣息的美感。也許是今夜太過靜謐,也許是大戰來兮的不安,魏三絕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磕磕巴巴地叫了一聲:“九、九統領。”
他哆嗦了半天,也說不出來話。
“怎么婆婆媽媽的。” 九獻見他結巴半天都說不出話,翻了個白眼抽回了手。然后起身向門外走去,一邊反手將鬼面面具扣到了臉上,一邊有些含混地說道:“快走罷,我先去督辦一件重事,往后主子身邊見。”
他動作極快,一會兒便沒了蹤影,只剩下魏三絕一人悵然若失地坐在原地。他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面的月亮,長長地嘆了聲氣,自言自語道:“主子有什么好?他只拿你當個玩意兒......”
新帝一行人早早從都城出發,男人騎在馬上,心里是掩不住的飽脹與欣喜。登基僅有數天,他才剛坐穩皇位沒多久,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大展一番拳腳了。衛從容縱馬跑在略有崎嶇的小路上,顛簸與久違的暢快感席卷全身,他感到陣陣涼風吹拂過臉頰,看到身后的所有人都被甩的遠遠地,頓時大笑起來。
他實在是非常快活,這種填滿全身心的愉悅已經很久沒體驗過了,是以他現下心情非常不錯,甚至就連右手因為疲累和奔波帶來的疼痛也不能損毀著快樂分毫。
似是感覺到了他的興奮,身1下馬匹同樣激動地甩了甩頭顱。衛從容笑了笑,又憐又愛地俯下1身去摸了摸它的鬃毛:“你也很高興罷,終于能結束了。”
他抬起頭,仰望著悠悠青天,幾只鴻雁飛過,劃破了原本潔白的云朵。他喃喃道:“這么多年過去,我竟是得償所愿了。”
此時他才好像突然一下子明悟這個事實,不禁露出個古怪的笑容。衛從容回首望了一下來時的路,他的隨從們已經逐漸趕了上來,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他要去征戰沙場,收服叛王。
他想著,若不是姚玉瑢與晏南天已死,真想讓他們也親眼瞧瞧現在的盛況啊。
最初的興奮難言之后,男人雖仍有些志得意滿,但更多的卻是一片茫然。他已然完成自己從小到大的夢想,現如今還想要什么呢?還能要什么呢。
衛從容看著天境,那里再無剛才的鴻雁,明凈澄澈到仿佛能映出自己的面容。他已不再年輕,新帝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惶恐,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的生命在每一刻、每一時的不斷流逝著。
就在剛才,他突然理解了為何自己的父皇會執著于青春永駐長生不老。只是短短幾天,權勢便已經體現出它與生俱來的、無人能敵的誘惑來。衛從徵自詡清高,卻也從未逃得開權勢的束縛,衛從容對他心知肚明,只因他們身體里流的都是一模一樣的血液。
他們骨子里流淌的便是去爭、去搶,常有人說衛氏是一群瘋徒,由此可見一斑。
衛從容想當然的將他的迷茫歸結為對衛從徵的好笑,笑他的不自量力與膽大妄為,除此之外他便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一行人皆是精銳,只用了短短小半個月的時間便從都城到了關內。他們到的那一天,關內的幾座城已經空了,只剩下破敗的屋舍和一街的蕭瑟。城中尸體遍布,血流成河。衛從容絲毫不在意腳下是如何的慘狀,對自己的侍官下令,所有精銳不經休息直接開拔去關外對峙的地方。
他站在城門上看著不遠處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兩軍烏泱泱的人馬就站在相隔不到兩里的地方無聲地安營扎寨,不打仗也不交涉。根據線人來報,衛從徵顯然也是在等他到來。男人勾起一抹邪氣十足又興味盎然的笑容,現在他不僅來了,還帶來了衛從徵肖想已久的天道石,屆時不知道自己的好弟弟會是如何表情?
思及此,衛從容更是覺得再多一分一秒都無法忍耐了,他翩然從城門飛身而下,直直落進了自己的軍中。
咚——
一記鼓聲合著他渾厚的內力逐漸擴散而去,緊接著便是密集的鼓點聲接踵而至,響徹云霄。慷慨悲壯的一曲破陣子,隨著他的鼓點聲漸漸流露出來,將士無不歡欣鼓舞。
反觀衛從徵的軍馬,被這意外之勢打的措手不及,他們的主將不在,無人能決定是否出軍。另一方可不管這些,衛從容好整以暇地歪坐在主帳之中,側耳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之后輕描淡寫地說道:“攻吧,將他們打退二十里就夠了。
二十里之外便是沙漠另一側的高山了,這個命令來的莫名其妙,但他麾下的將士們還是立即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