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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意心里默默算了算,此時應該是子夜時分了,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閃身進了地宮的最中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里并沒有外面那樣華麗的裝飾,此處是恭王的寢殿,卻只掛了幾幅山水字畫。不僅沒什么金銀擺件,就連家具都是由普通木料打的。
衛(wèi)從容的呼吸聲近在耳邊,距離他只有幾丈的距離。晏無意不敢托大,逐云踏月被發(fā)揮到了極致,他現(xiàn)在每一步就如同鴻毛落地一般輕若無物。
晏無意很快便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標——地宮和筑地的整體地圖。他仔細看了看,自己上回原來只是在筑地的偏外圍活動了一番,最里面的核心并未去過。憑著這幅圖,晏無意很快找到了自己目前的所在地,也擬好了一會退出去的路線。
這地宮該是衛(wèi)從容的得意之作,單看圖上大大小小數(shù)不清的地道機關便能窺見他對這地方有多看重。晏無意心里暗嗤,他并未貿(mào)然去動那懸掛在墻上的畫軸,只細細看了一遍,將整個地形都印在了腦子里。
太子交代的事情就這么完成了,晏無意臨到走時卻忽然起了玩心,他從懷里掏出把小巧精致的匕首,然后躡手躡腳繞過幾重屏風走到了內(nèi)室。
長榻上斜躺著個男人,眉目英俊,依稀還有些陌生。晏無意與他僅有幾面之緣,還從未見過衛(wèi)從容如此放松警惕的樣子。他看著恭王的臉,沒來由的想起另一張更加熟悉的臉。
這張英俊邪肆的面孔,在某種角度和他愛重的另一張面孔十分相似。尤其是纖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晏無意收回了目光,恭王武功高強,再看下去怕是會被他察覺。雖是移開了視線,他卻生起了些納罕之心。
晏無意輕手輕腳靠近,越發(fā)小心地將那把匕首放在了恭王的枕邊,然后便退出了房間,按著剛才看中的小道走了。
現(xiàn)下剛好灰衣人換班,晏無意趴在不遠處的沙丘上看著筑地進進出出著鬼面的殺手,他手里把玩著閻王雷,心下又盤算起了下次再探的事情。這次雖是找到了圖紙,卻沒來得及救出可能被困在這里的人,晏無意心里有些歉疚,卻也只能等過兩天再去探了。
一想到恭王醒來看到枕邊刀的表情,晏無意頓時又有些想笑,他查探完畢,便早早收拾東西回去復命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幾個時辰之后當衛(wèi)從容一覺醒來習慣性地去摸枕下密室的鑰匙時,卻觸到了另一樣陌生的東西。男人動作一滯,再定睛一看,竟是把精巧的小刀!
恭王頓時勃然大怒,他素來自恃武功甚高,何時竟被人如此威脅過?衛(wèi)從容手指微顫,數(shù)月前才接好的傷口更是隱隱作痛,他四下環(huán)顧,發(fā)覺地宮中陳列的寶物什么都沒少,唯獨少了一把扇子。于是快步出了靜謐的地宮之后叫來昨日值守的灰衣人:“昨夜可曾有人進來?”
那幾個灰衣人立馬跪地敬聲道:“回稟主上,不曾。”
“下去領罰。”衛(wèi)從容捏了捏刺痛的眉心,消失的白玉扇,絕佳的輕功,他此時已知道了來者何人,卻毫無辦法。
男人氣的雙目猩紅,回到地宮,抄起手邊一個美人瓶便狠狠摔了出去。接二連三清脆的破碎聲吵醒了密室內(nèi)的青年,他揉了揉眼睛,有些懵圈地坐了起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許久都未打開的密室門被拉開了,一個人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領子陰聲道:“你知道,你的好姘頭做了什么嗎?”
青年怔了一瞬,鎮(zhèn)定道:“您在說什么?”
“他來過了。” 衛(wèi)從容緊緊盯著溫述秋的臉,像是嘲笑一般說道:“他昨夜或是今天凌晨來過了,卻沒有帶走你,甚至連過問一聲都沒有,你該懂得為什么吧?”
無意來過了?溫述秋心念數(shù)轉,面上卻絲毫不見失落神色,只輕聲笑道:“那又能怎樣?”
“你們之間橫隔天塹。” 衛(wèi)從容緩慢松開了緊攥他領子的手,任他摔回到床上:“你是瞎子,甚至還不知有多少年好活,他為何要想不開同你在一起。”
看著青年煞白的臉色,他幾乎是快意地勾起一個笑容,補充道:“你以為我還會留你嗎?”
溫述秋心下大震,他不得不承認恭王說的每一句話都正正好戳在他的死穴上,這一字一句皆像是利刃刺入他心胸,扎的他肺腑呼吸間都生疼。
“為什么.....” 青年呢喃出聲,無神的雙眼望向父親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