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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大漠中燃起了一叢光點般的火堆。有兩人圍坐在火堆邊，隨意聊著天。

“晏兄這酒不錯，哪里打的？” 披著件斗篷的衛(wèi)從徵看著對面男人手中的酒囊，有些眼饞地問道。按理來說，他貴為當朝太子，什么樣的美酒沒有品嘗過？只是現(xiàn)下在這種蒼涼的環(huán)境之下，對面男人性格豪爽，言談舉止處處有著江湖兒女的氣概，襯得他手中的酒都帶上了大俠的味道。

“小鎮(zhèn)隨便買的，哪有什么好滋味。” 晏無意聞言，笑了起來：“只是我這人饞酒的很，原先有人管著還能收斂點，現(xiàn)下可是完全管不住自己了。”

“那也是關系親密才能管的，若是其他人管，晏兄定然不會這么高興。” 太子也笑了起來，他看著那漸漸有點開始熄滅架勢的火堆，忽然問道：“晏兄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嗎？”

“有。” 晏無意從一旁撿了根樹枝，輕輕撥了撥火堆，嘭的一下，它頓時燃的又旺了起來，“有些事，不是我做便是其他人做，權衡一下，還是我做比較安全。”

衛(wèi)從徵自然知道他說的什么，不由得有些尷尬，但他素來為人圓滑，這點心緒很快被掩蓋過去。想到自己探查到的那些東西，他將笑容從新掛到面上，又問道：“若有人欺你辱你，該當如何？”

“我必報之。” 男人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將酒囊塞回腰間，仔細愛惜地掛好，又給蜷縮在他身旁睡著了的少年掖了下斗篷。

“那如果那人是至親至愛之人呢？”

男人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看向太子，平靜地說道：“他例外。”

火堆被風吹的跳了幾下，又有些傾頹下去的勢頭。

衛(wèi)從徵怔了片刻，不死心地追問道：“你可知我在說什么？！那個人背后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你我之間是互利互惠的關系，你和他之間又算什么？”

“我知道。” 晏無意收起了笑，成熟俊逸的面容頓時顯得冷肅無比，他聲音有些漠然，在這個本來就有些冰冷的夜里顯得更加不近人情：“我與太子之間是合作，也僅是合作關系而已。而我與他，情誼深重，無論是從前還是往后，都是會一同走下去的。”

言下之意便是讓太子不要再管那樣多的事，被這樣下了面子的衛(wèi)從徵一時有些惱火，他緊皺眉頭：“既然你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那就不該這樣冒險將一個不知底細的人放在身邊。本宮希望你能安全回來，而不是將身家性命全部賠在筑地。”

晏無意聽得幾乎發(fā)笑，他聽著口口聲聲大義凜然，實際上還是擔心自己功敗垂成。現(xiàn)下將關鍵聯(lián)結在了自己身上，為著那點好處便不敢疾言厲色得罪自己。明明面色已經(jīng)變了，卻馬上將火壓回去，不敢發(fā)出。

這太子做得，也忒無趣了些，他暗暗嘆道。

不堪大用，衛(wèi)從徵從男人漆黑的眼中看到了這四個字，一瞬間幾乎維持不住精心養(yǎng)護出的面具，他頸間爆出幾根青筋，雙目赤紅，深深吸了口氣：“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 晏無意挑起眉頭問道。

“不——沒什么。” 太子突然驚覺自己的失態(tài)，他緊緊攥著拳頭豁然起身，匆匆對著他說道：“夜深露重，晏兄還是快休息吧。”

臨了，他還是忍不住轉過頭去瞟了眼那男人。

只見他還是那樣懶散的姿勢，看著面前早已熄滅的火堆。一陣微風吹過，卷起還未燃盡的火星與灰燼如星點般洋灑而過，而那男人聽見他回頭的動靜，便閑閑抬起眼睛看了過來。

那一眼里面，有著衛(wèi)從徵生平僅見的深沉，如夜色般廣博。他不敢再多看，逃一般地走到另一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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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平生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