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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仇,該由我來報。” 晏無意走上前,推開了他,冷聲道:“你已經不是璇璣閣的人了。”
男人睜大了雙眼,臉上的緋紅悉數褪去,只留一片蒼白郁色。他手顫抖了一瞬,定下心來,嗤笑道:“一碼歸一碼,我不為璇璣閣,只為阿尋而來。”
“隨你。” 晏無意無心糾纏,他已快接近極限,經脈隨著心臟的跳動而疼痛,似乎快要干涸裂開一般,他冷靜地說道:“不要摻和進來。”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下來。不遠處的恭王盯著這個不速之客看了半晌,突然說道:“季連珣?你和本王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晏無意沒有給他問下去的機會,他接過男人扔過來的短劍,腳下一蹬,急掠而上,氣勁四散激起大片灰塵。而男人則跟上前為他掩護,
若是仔細查看,就會發現二人的輕功步法雖有些不同,但實際上卻是師出同門的,就連那格擋與攻擊的動作都十分相像。
成敗在此一舉!
瀑布轟鳴聲不止,此時云已散了,天邊金光乍破。
只是片刻,卻好似一個百年那樣漫長。晏無意渾身皮開肉綻,心口處更是被開了個血洞,差一點便刺到了心臟。他強忍著,撐著劍站立在那里。
恭王與他相比并沒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右手被晏無意齊根削下。
“本王贏了。” 他撐著劍,毫不留戀地轉身踉蹌離開,幾個鬼面殺手拾起地上的斷手,攙扶著他飛奔下山去醫治。臨走時,魏三絕回過頭,看了那還堅持著不肯倒下的男人一眼,便也匆匆下山了。
璇璣閣又空了。
“是我贏了。”晏無意低聲說道,話音未落,意識便沉入了長久的黑暗。季連珣趕忙撐起他,一步一晃地向屋內走去,酒壇子也不要了。
“和阿尋一個樣子,真是越來越倔了。” 他神情無奈地點了男人渾身幾個大穴,止了血,又給他把了下脈,驚道:“醉里挑燈?”
他有些痛苦地看著緊閉雙眼的晏無意,走向墳墓,撩開袍子緩緩下跪,鄭重無比地磕了個頭。又扶起那被削去半截的墓碑,脫下外衣將它綁在一起,留戀萬分地撫摸著那上面的名字。
“清尋,阿尋........” 他看著冰冷的墓碑,長嘆道:“我按照你說的做了,我聽那小子的話,他比你還不省心,可是我又能把他怎么樣呢。若是璇璣閣斷在他這里,你會恨我的。”
風簌簌地吹拂過周遭的樹木,男人的眼里盛滿了濃稠到無法溶解的痛苦與悲哀。
“阿尋,都怪我......”
不止山腳,衛從容早已昏死過去,魏三絕寫了兩封手信,隨手點了兩個人出來,叮囑道:“你去元臺道,找九統領,把這信給他。你去沙漠,把信交給兄弟們就行了。”
實際上他并不太在意恭王的手是否還能保住,在他看來,江湖中再有深仇大恨的惡人,也萬不會做出掘人墳墓的事情來。恭王此時的下場全都是報應,這樣想著,魏三絕打了個寒顫,再抬頭望去。
高聳入云的不止山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冰冷卻慈悲地睥睨著眾生。
“少爺?怎么了?” 梳著雙髻的小姑娘看到面前的青年突然神色怔愣,擔心地問道:“身體不舒服嗎?小桃給您倒水去。”
她邁著小短腿就要往廚房跑,那青年連忙攔住她,半蹲下腰溫和地說道:“小桃去看看母親吧,我沒事。”
小姑娘半信半疑地看著青年形狀好看的眼睛,猶豫了一下答應道:“那少爺等會別忘了去夫人那里。夫人可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