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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九獻不解他為何這樣問,但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地回答了。
“聽說折了不少人?” 男人左手端起茶杯碗托,用茶杯撥開上面的浮沫,一股空谷幽蘭似的香味隨著熱氣蒸騰出來,漸漸彌漫。
九獻聞言,心里一動,隨即明白了男人的意圖。他也不辯解,只是抬起頭看向男人。
“解釋。” 男人沒有抬眼,呷了一口,皺了皺眉:“這云霧茶采的早了些。”
“主上,我遇到了晏氏的后人,還有.......”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后面幾個字猶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還有那鬼頭鬼腦的無喜和尚。”
“他們二人扮作去羅什那的旅人,潛入了礦區。那天正好是一月例行的巡查,屬下發現他們,晏氏后人被屬下用螭吻擊傷,螭吻帶毒,想來即使他沒死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九獻沉聲說道。
“晏氏后人?” 男人抬起眼,掃了一眼跪在底下的九獻,笑道:“抬起頭。”
九獻顫抖了一下,緩緩抬起了臉。隨著那張臉從黑暗向光明過渡,男人的笑容越來越大,他走下那好似尊貴王位一樣的屏椅,短短三丈路,他走過的每一步都荊棘密布,身前是無盡血海,身后更是萬丈深淵。
“你還記的晏氏二人的預言嗎?”他彎下腰,幾乎吻上跪在地下的殺手,一字一句地說道:“將他帶來,其余人生死勿論。”
男人修長的手指劃過九獻的嘴唇,又下滑到他的脖頸,輕輕握住:“其余我暫不追究。”
命門被扣住,一陣陣的戰栗感席卷了九獻的全身,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閉上眼緩解了一下眩暈感,他才叩首道:“是。”
“還有,我想要的東西可以暫時交給他保管。” 男人收手,拿出塊做工考究的錦帕,擦了擦手。
他并沒有說是誰,也沒有說是什么東西。九獻卻再清楚不過,應聲稱是。出到院子外的馬廄里,拉出他那匹雜花馬,再清點出鬼面里的高手。
一個平時跟他混的不錯的人見他臉色不佳,湊上前去問道:“怎么著,又被那位訓了?”
九獻掛好韁繩,看都沒看他一眼,警告地說道:“嘴里放尊重一點,那是主子。”
“就你忠的不行,大爺我可是江湖人,和你不同。” 那人臉上一塊紅色的胎記,嬉皮笑臉的,背后背著把長約一尺半的刀,那刀樣式十分怪異,竟在手柄處也有細刃,繞柄半匝。這刀實為“子母刀”,是一種極其難用的刀具,而這男人正是江湖人稱“鬼巴掌”的魏三絕。
“弟兄們想跟你打聽打聽,這回上哪兒去?” 魏三絕搓了搓手指,“青火點兒?還是吃隔念的?”
“極樂山脈。” 九獻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捉拿一個江湖人。”
“得了。”魏三絕戴上灰白色的猙獰面具,笑的邪異:“您又不是不知道,在下是響馬賊出身。”
九獻沒再說話,翻身上馬便走。后面跟著二十余鬼面的精銳,這次聲勢浩大,誓要活捉晏無意。
蘇訶仙宮之中,雨勢漸弱,天色卻仍然陰沉。
“大概是這個路吧?” 晏無意眼尖,拐過去就看到了他拿到珠子的那間耳室。順著長而曲折的墻壁向前走去,來的時候匆忙倒是沒怎么注意這條路上的景色。
霧蒙蒙的光打在朱紅色宮墻之上,兩者雜糅融合成了斑駁的褐色,無端讓人生出沉重的心情來。宮墻里面種著不少馬尾巴似的松樹,蒼翠的顏色也并沒有那么純粹,一切景物皆因這天氣而失去了鮮活的樣子。
“應該是這里了。” 晏無意看到了那間耳室,更是篤定自己沒有記錯路,但是當他順著宮墻往前一拐竟然來到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的時候,頓時愣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