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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綠蟻山莊,刀法厲害著呢。據說今年為了慶賀老莊主傳位,特意著人不知從哪里尋了株玉葡萄來,悉心培育,就為參加這叩花節博個好彩頭呢!” 酒糟鼻子得意地說完。
“玉葡萄?王兄見諒,我可從未聽說過這花的名頭。”書生不解道。
“傳聞是西域奇花,顏色瑩藍如磷火,夜里也能發光。”酒糟鼻子又叮囑道:“這話也就是你我二人說說便罷,切記不可讓別人知道了去。綠蟻山莊最恨嘴碎的,如果讓人家知道沒到賞花會就泄露出來了,我可沒好果子吃!”
“我省得了,大哥你就放心吧。”書生趕緊保證,又是倒酒又是叨菜好一番討好。
“玉葡萄?這胖和尚千里迢迢的叫我過來,就為賞這勞什子花?”
茶館角落,一個青袍男人摸了摸生了些胡茬的下巴,自言自語道。
他身量極高,寬肩窄腰,坐在離二人很遠的臨街窗邊。單手撐頭,把玩著一個粗瓷杯子,雖然身邊并沒有什么大件兒的武器,但光是看那矯健的身材和過人的耳力便知此人武功絕不會低。
最怪異的是,那男人皮膚略微偏黑,看得出是常年奔波的,卻穿了一身文人最喜的天青色。這文雅的雨過天青色在他身上,像是鋒銳的寶劍裹著層花布,顯得有些奇怪又滑稽。
除去這一點怪異之外,最吸引人的便是他那張臉。長得是劍眉星目,俊朗非常,更難得的是眉宇間的正氣,令人一看便心生好感。在江湖上,這種長相的如果不是騙子,那便是正經的大俠。而這位青衫人,剛剛好是位有點兒名氣的游俠。
桌上內容十分寒酸,只放著一個瓷杯子和一個空盤子。青衫人從腰間解下一個扁酒壺,輕輕摩挲了一下壺身上的花紋,拔開壺蓋,珍惜地嗅了嗅那甘醇的酒香,才頗為滿足的倒出來一小杯。那琥珀色的酒液很快盈滿了瓷杯,青衫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酒滴,控制著讓它剛好和著瓷杯邊。
“多年不見,老晏你怎的還是如此好酒?” 一個聲音從背后響起,與此同時的還有呼嘯而來的風聲。
青衫人唇角勾起,眼皮子卻沒撩起一下,只是頭微微歪了一下,一個黑色夾著風哨聲的東西就擦著他的耳朵邊飛過,不偏不倚砸進空盤子里,繞著盤子邊轉了幾圈才停下來。
“和尚啊,你可來的太遲了!”青衫人不緊不慢地塞好壺蓋,生怕這破了佛戒的怪和尚打他酒的主意。
來者是個身材富態的和尚,一咧開嘴,臉上都是褶子,眼睛擠得完全不見蹤影了。他笑嘻嘻的說:“遲什么?錯過你再醮了?”
“你好歹也是個出家人,能不能別把這些紅塵俗事放在嘴里,三天兩頭拿出來嚼上幾下。” 青衫人拿筷子輕輕一敲,叫花雞外面那層泥殼就開了。香味瞬間炸開,兩個人都不動聲色地吞了下口水。
“說到底,你究竟叫我來干什么?”青衫人撕下一根雞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問道,“還賞花,認識你這么多年,還沒聽說過你有這么風花雪月的愛好呢!”
聽他此言,無喜和尚翻了個白眼道:“本來我得了兩張帖子,是打算和紅三娘一起來賞花的,誰料想人家突然有事,連夜走了。若非無奈,你以為我樂意喊你這大老爺們兒來?”
“好啊,你越發葷素不忌了。還和三娘來看花?”青衫人震驚了,半天才說道:“有你這樣的和尚,真是有辱佛門。”
“阿彌陀佛,佛在心中,凡塵俗世皆難擾之。”無喜和尚咽了半天口水,終于忍不住了,也撕了一根雞腿嚼了起來,“老晏啊,前段時間你去哪里了,好久沒見你又黑了一層。”
“混說!前段時間我哪都沒去,連太陽都少見!”青衫人氣的豎起了眼睛罵道:“你就鬼扯吧,還我黑了一層,我看是你的心又黑了一層罷。”
“你別不信,我看你這件衣服被你襯的都快成白色兒的了。”無喜和尚哈哈大笑道,狠狠啃了口雞腿,又問道:“你聽沒聽說過鬼面,最近江湖都是讓這些禍害攪亂的。”
“鬼面?沒有聽過,怎么了?”
“那看來你太久沒注意過江湖事了。鬼面是近幾年才出現的一個組織,類似鏢局的樣子,押送貨物總是在半夜出動。最讓人詬病的是,他們殺人如麻。”
“殺人?”青衫人皺了皺眉,又重復了一遍,“是殺打貨物主意的強盜,還是其他什么?”
“嗐!如果光是殺強盜,那也沒什么好說的,誰又管的著呢。可是那起子人啊,殺的盡是些江湖高手。誰看到他們運送就殺誰,最夸張一次是半年前,滿地的尸體啊!三張門記得不,都快被滅門了。真是…阿彌陀佛,唉,江湖就這么點大,新秀都快被屠盡了。”無喜和尚回想起當時的場面,不禁打了個寒戰。回過神卻發現面前的好友正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