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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咱們家妞妞的功勞。”翠鶯笑著往院子里瞧了眼,妞妞自個玩得起勁,渾然不知他們在說她。
陳樂富一時沒反應過來,也往妞妞看了眼,不解其中意思,翠鶯卻收回目光,笑道:“不說這個了,還有兩朵,我這就做起來。”陳樂富當即點點頭,跟著翠鶯一道又回去屋里。
翠鶯按著前邊一朵的樣子,又將另外兩朵都綴上琉璃珠子,等到全做好后,就將三朵絹花用笸籮裝起來,外面再用布包好,交給了趙強。
趙強二話不說,跟著陳樂富一道出了門,拿著貨樣再去鎮上找戴老板。
這趟去談,翠鶯心里到沒第一次那么緊張了,她自己感覺把握很大,因此心里相對平靜,將東西收了收后,就悠閑地在院子里坐著,偶爾陪妞妞玩一會,等到做活的媳婦、婆子們過來,就陪著她們說說話,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等到日頭將落山時,趙強回來了,并帶來了好消息,他興匆匆跑回院子里,一見到在院里坐著的翠鶯,就興奮地跑過去,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歡喜喊道:“媳婦,咱們成了,戴老板對咱們的貨樣極為滿意。”
翠鶯被他一把抱起,只覺頭小小一暈,忙不及伸手箍住他的脖頸,笑著道:“你能不能放我下來再說,這樣我頭暈。”
趙強一聽頭暈,再不敢輕忽,忙將她輕輕放回靠椅,雙手卻仍舊環住她的腰,在她身邊蹲下,忙關切問道:“沒咋樣吧,這會頭還暈不?”
翠鶯撫了撫額頭,笑著搖搖頭,道:“你這么突然抱我起來,當然暈啊,坐著就不會了。”
趙強這才放心下來,往左右瞧了瞧,見妞妞不在院子里,就道:“妞妞呢,咋沒見到她?”
“玩累了,在屋里睡著,做活的人剛走,我正準備進屋去喚她起來呢。”翠鶯說著就想起身往屋里去。
趙強卻箍住她的腰,不讓她起來,反而將臉靠過去,輕輕靠在她的肚子上,開心說道:“咱們就要接大生意了,往后日子會越來越好,娃兒落地后,也能過上好日子了,再不用挨苦,媳婦,這一切都多虧有你。”
翠鶯靜靜聽著趙強說來,不由嘴角露出笑容,伸手撫著他的頭發,輕聲道:“要不是有你,我也不能有這樣的日子,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咱們齊心的話,日子總能好的。”
趙強臉緊緊貼著她,耳里聽著她的柔聲話語,只覺幸福的滋味,將他整個人包圍住,心里頭很溫暖,不知怎么,這股溫暖涌入雙眼,他的眼眸突然就濕了,想要忍住,卻還是盈滿雙目。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夕陽卻慢慢隱沒,最后一絲霞光將天際染紅,整個院子都籠罩在淡淡的光暈里,兩人沐浴在即將逝去的夕陽下,心里都充斥著說不出的溫柔,誰也不想輕易去破壞這種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趙強悄悄抹了抹雙眼,過了一會才松開翠鶯,抬頭笑道:“媳婦,這次生意很順利,戴老板已經付了定金。”說著就從懷里掏出一只小布包,放在翠鶯的膝蓋上,解開來給她看。
布包打開后,里面放著三錠銀子,翠鶯瞧了眼,是十兩的銀錠子,這里足有三十兩。
“媳婦,你讓我把價錢咬住,我就按你的吩咐,一個銅錢都沒掉,就定了五十文一朵,戴老板答應了下來,就給了這三十兩的定錢,說是讓咱們先給五百朵的貨,他這次就帶回南洋去,多下來的五兩銀子先放著,算是下趟的定錢,他下次來時,要多少會再給銀子的。” 趙強將生意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翠鶯一聽這數目確實有些大,不由有些擔心道:“那戴老板有沒有說,這五百朵啥時候要?”
“戴老板八天后,就準備回南洋,咱們這些貨,得要在八天里都做出來。”趙強將戴老板的話轉達給翠鶯。
翠鶯一聽有八天時間,心里就琢磨起來,陳樂富說過,他那邊有二十來人,而她這里基本上每天十個人應該能有,這樣的話,就有三十個人手,只要一天里每人能做兩朵,自己再湊一些,就能如期完成,這么一尋思,她就松了口氣,就算是生手,兩朵也應該沒問題的。
“八天應該沒大問題,那這樣,咱們就得快些讓妹夫把人領來,該怎么做,我還得教會她們才行。”翠鶯說道。
趙強聽了點頭道:“我回來時,已經同樂富說好了,他說明兒一早,就會去找李貴家的和王常家的,她們能找到其他的織布娘,等人都找齊了,就會往這邊領來。”
“那布料呢,妹夫有沒有說啥時候送來,還有,戴老板可有說過要哪些顏色,哪些花形,這些可有指定?”翠鶯把能想到的問題,一一都問了。
趙強干脆在她身邊盤腿坐了下來,仰臉看她,道:“布料的話,樂富說,把織布娘領來時,會將布料一同帶來的,至于布料的顏色,還有絹花的樣子,戴老板只說像貨樣這樣的,瞧著鮮亮的就行,花樣的話,說是要大朵一點的,別太小家子氣就可以了。”
把戴老板的要求一樣樣都了解過后,翠鶯心里就有了底,要做哪幾種花形也有了些數,總算是安心下來。
兩口子正有商有量時,不知何時,妞妞從屋里走了出來,在身后喚起來,“爹,娘……”
這聲喚,兩人才驚覺時辰過得很快,日頭早已經落山,妞妞醒來自己下了炕,他們也沒聽到動靜,不由全笑了起來,翠鶯忙起身過去抱起妞妞,趙強則往廚房去,得趕緊燒晚飯,剛剛商量得起勁,到這會才覺出來,跑了一天,肚子餓得緊。
吃完晚飯后,翠鶯和趙強就開始忙碌起來,將陳樂富原先送來的幾匹布搬來,就著油燈開始剪起來,妞妞則讓她在炕上玩,只可惜小妮子玩不了一會,就又黏過來了,實在沒法子,趙強就讓翠鶯歇下來,陪妞妞玩,他一個人剪就成。
翠鶯只能停手陪妞妞,等到遲一些,就幫著妞妞洗漱,安置她入睡,原本想妞妞睡了再去剪布,可趙強卻硬要她先歇下,說他一個人就可以了,翠鶯拗不過,只能先歇了,等到她迷迷糊糊睡醒一回,抬頭看見趙強還是在剪布,不由心疼他太操勞,就喚了他過來歇下。
到了翌日,夫妻倆從早上起來,就一直在忙,并等著陳樂富過來,直到晌午過后,陳樂富才坐著雇的牛車過來了,拿來了十幾匹布,卻只帶來了五名織布娘。
作者有話要說:發得晚了,后面還會有一更,菇涼們可以明天一起來看!
94
94、農家媳婦 ...
陳樂富進到院子里,把趙強喚了出去,幫忙搬抬布料,五名織布娘也一道跟著搬,全都搬進屋后,就付了銅錢打發牛車離開。
翠鶯一早看到陳樂富帶來五名織布娘,心里疑惑,直到他們布料搬完,歇下來后,才問道:“妹夫,怎么只有五位,你不是說有二十來個嗎?”
陳樂富伸手擦拭額頭流下的汗水,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反而身后的李貴家的代他開了口,“這位小娘子,咱們也不曉得會這樣,原本坊里的姐妹全都沒了活,陳老板來找的時候,個個都說要來,可咱們今兒去找了,卻發現全被另外的布坊給叫去了,她們一直都是織布的,總是做生不如做熟,咱們也怨不得她們。”
翠鶯一聽有些急了,忙道:“那咋辦,咱們都已經收了定錢,這會卻沒人手了,這樣不是還得退還回去。”
一聽到退還,陳樂富馬上開了口,“大嫂,你先別急,這不還有五個嘛,你那邊也還有些人,就這些人先做起來吧,人手可以隨時再尋,我一定會盡全力去找的。”
翠鶯這會只覺忐忑,趙強這時也開了口,道:“咱們這邊人手總是來來去去的,這都快五月底了,再過些日子,地里就要割麥子了,一進到農忙,那些人哪里還顧得上來做活,只怕全得跟去地里了。”
趙強平日都在地里忙,所以對地里的事比較曉得,翠鶯這么一聽,才想起來,確實過些日子就得割麥子了,這不等于雪上加霜,自己這邊的人手,只怕不一定保得住,只靠這么幾個人,哪里來得及趕出貨。
陳樂富也沒考慮到這層,如今聽趙強一提,心里也是焦急萬分,可要是這宗生意給退了,自己的布料不得跟著沒著落,他實在是不想這么放棄,于是咬咬牙道:“總之決不能退,辦法總是想出來的,有多少人就先多少人頂上用起,我這就去想法子找人。”話一說完,將趙強托他買的琉璃珠子整包一放,也不等翠鶯他們開口,就轉身匆匆走了。
翠鶯瞧著這架勢,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了,于是讓李貴家的、王常家的和另外三位織布娘都坐下,拿出布料和已經準備好的篾竹籃子給她們,取出針線,教起她們來。
趙強在一旁心里也是急,見她開始動手了,就上來說道:“媳婦,既然這樣,那我再去找娘幫忙,看能不能再找些人來,也不管能做幾天活,能頂一天是一天吧。”
翠鶯扭頭看他,當即就點了點頭,道:“如今也只能這樣了。”趙強見她應了,忙就跑出了門,往地里去找葉氏了。
在地里找到了葉氏,忙將這件事告訴了她,葉氏二話不說,將農具收了收,就跟著趙強回來了,把農具放下后,洗了把臉,沖掉手腳上的泥土,就出門去了,再挨家挨戶去問,看有沒有人能介紹過來做活的。
趙強也沒空下來,如今人手缺,他得多幫把手,剪布料的事就由他都攬下來,能讓翠鶯多點時間做絹花。
就這么忙了一下午,五名織布娘手腳還真的挺快的,而且翠鶯一教就會,可就算這樣,這五位加上翠鶯,也才做出了十四朵,今兒過來做活的媳婦、婆子們有八個,她們也一道幫著做,這樣勉強湊出來四十朵,為了這個,艷花樓、倚翠樓的貨都得擱下了。
翠鶯硬是拖著媳婦、婆子們多做了一會,直到她們實在待不住,都說要回去做飯時,才給她們結錢,放她們回去,那五位織布娘也一道走了,她們住得較遠,再不走怕到家天都要黑了。
半天忙下來,還遠遠達不到每日的量,要想趕在八天后交貨,最起碼也得每日做出六十朵以上,如今只有四十朵,就算翠鶯自個晚上再湊點,也最多能湊出兩、三朵,畢竟這絹花還得縫珠子,比原來的要慢了不少,這么一來根本不夠數,而那些媳婦、婆子們每日的人數還不定,誰知道過幾天會不會更少,這下讓翠鶯很是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