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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夫家就住村頭,繞過那棵老槐樹就到了。”趙強往前指了指路。
木頭車剛繞過老槐樹,前面就見著一處四合院,白墻黑瓦、朱門銅環,一瞧就是村里有錢的人家。
趙強把木頭車推到門前停下,正待上前去叩門,院內卻傳來了吵鬧聲。
“你當你是誰,敢管老子的事。”粗噶的喉嚨罵著難聽的話語。
“你在外面爬那些賤娘們的床,還不準我管,這還有沒有天理。”尖銳的嗓音也不遑多讓。
一聽就知道,里面這是夫妻倆在吵架,趙強、翠鶯對看了一眼,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勸阻,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還牽涉到偷腥這么不光彩的事,他們進去也很是尷尬。
正猶豫間,里面又傳來了吵聲,“你還敢倒打一耙,老子常年不在家,誰知道你個騷娘們有沒有勾男人,做那些不要臉的下`賤事。”
“你竟敢冤枉我,我跟你拼了。”嗓音徒然增高。
糾纏間,就聽里面突然傳來哭喊聲:“你竟敢打我,為了那臭寡婦、賤娘們你居然打我。”喊著話,就呼天搶地大哭起來。
趙強一聽二妹被打,再沉不住氣,沖上去大力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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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趙強大力捶著朱門,高聲喊道:“開門,春兒,是大哥,快開門。”
拍門聲驟起后,院內吵罵聲停了下來,趙春的嚎哭卻照樣響亮,隨著腳步聲一路傳到門邊。
“咚咚”兩聲門猛然大開,一條身影竄了出來,撲進趙強懷里,嗓里含著哭聲嚷道:“大哥,他打我,你要幫我。”
翠鶯見這一團亂的,她也不便插嘴,就小心地自己下了車,覺得腳上也不怎么痛,于是一步步緩慢走到他們身后。
趙強是娘家人,肯定心疼趙春被打,不過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拍了拍趙春的背,道:“好了,春兒別哭了,讓我和樂富先說兩句。”
“有什么好說的,他都打人了,還有啥好跟他說的。”趙春抹著淚,直著嗓子嚷,手背擦過臉頰,到真顯出幾條紅道子,分明是被抽巴掌而成的。
正說著,院里晃悠悠走出個人來,一身體面的棉布衣衫,發上扎著布巾,黝黑而又布滿褶子的臉上猶自帶著輕蔑,哼了一聲,高聲道:“老子打你了又怎么了,自個的娘們,要打就打,誰管得著。”
翠鶯皺起了眉頭,眼前這人明明就一俗人,卻硬套文士的打扮,這已經夠讓人膈應了,說話行事還那么囂張無禮,整一無賴行徑,瞧著也有些年歲了,趙強二妹可才十六,兩人相差了不止一點兩點,不由心里暗忖,當初趙家怎么會讓許配給這種人,這不是坑了自家閨女嘛。
這邊翠鶯暗自蹙眉,那邊趙強拉住正欲再罵的趙春,將她往身后一帶,大步走了上去。
正所謂泥人也有三分火,趙強這回真怒了,大聲喝道:“陳樂富,你說的什么混賬話,春兒嫁給你做媳婦,難道就為討你打。”
“咋了,咱們家真金白銀把她娶回來,兩年來連個蛋都沒生下來,還有臉說啥。”陳樂富還是一副輕蔑不屑的口氣。
“你整日在外跑,我一個人咋生啊。”趙春也不示弱,聲音又尖又銳。
“沒本事還怪老子頭上,這陳觀村又不是我一個在外跑,人家咋就三年抱兩,就你肚子連鼓都不鼓一下,不會生娃的娘們有個屁用。”陳樂富罵著,往地上啐了口。
趙春氣地甩掉趙強的手,一頭就往他身上撞去,嘴里嘶聲喊著,“這樣你就爬騷娘們床上去了,臭不要臉的,我跟你拼了。”
陳樂富被她一撞吃痛,怒得豎起了眉毛,一把揪住趙春的頭發,舉手又想抽嘴巴子,張強哪里還忍得住,一個竄步上去拽住他的手臂,猛一推,陳樂富往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陳樂富,你敢再動手,別怪我不客氣。”趙強怒聲警告,要不是顧及趙春往后還得在陳家過活,他早揍人了。
趙強個頭比陳樂富高很多,人也壯實,真要打起來,陳樂富根本討不了好,所以趙強這一吼,他就慫了,卻還要虛張聲勢一番,大聲辯道:“你個臭娘們別冤枉我,我爬誰的床了,你是見著了,還是抓住了,啊,啊!”
“好啊,你還抵賴,村尾瘌痢頭全告訴我了,他親眼見你溜進徐寡婦家,這還是在眼皮底下的,外面城里頭,還不知惹了多少下作娼`貨,這回我跟你沒完。”趙春哪會不知道他的德性,一看就知道他忌憚大哥,自然氣焰就漲了上去。
這夫妻倆罵罵嚷嚷地吵了這么會,早驚動了左鄰右舍,還有村里頭閑賦不下地的婆娘們,聽了動靜,全往這邊圍了過來,在那指指點點看熱鬧、說閑話。
被趙春尖著嗓子罵了一通,又加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陳樂富自覺面子上掛不住,裝也要裝出威風樣,大喝道:“你個娘們,要不給我死進來,要不就滾出去,再瞎嚷嚷,看我不收拾你。”
“你來啊,你來啊,我怕你不成。”趙春自覺有了依仗,哪肯善罷甘休。翠鶯左右瞧了瞧,覺得再這般吵下去,也得不出個結果,反而大家丟臉,便悄悄上去拉了拉趙強的衣袖,見他轉過臉來,就對他使了個眼色,下巴朝圍觀的人群方向點了點。
趙強會意過來,不待夫妻倆再動起手來,上去拖了趙春到身旁,“好了,春兒,別吵了,被人看笑話,你說吧,是留下,還是先跟大哥回去靜幾日。”
趙春自然不傻,要是大哥一走,她哪里還吃得消陳樂富,當然不愿在這時候留下來討打,心里去意已決,嘴上卻不忘討便宜,“我當然回娘家,這回,他要不好好的給我來認錯賠不是,我決不罷休。”
陳樂富一聽,又啐了口,哼道:“做夢,要滾給我快點滾。”罵完這句,轉身跨過門檻,大力把門甩上了。
趙春氣不過,又想沖上去吵,被趙強一把拉住,“春兒,別鬧了,先回去吧。”
被趙強拉著,她沖不上去,只能恨恨朝門啐了口,嘴里低低咒罵了幾聲,作罷了。
出了這趟事,趙強、翠鶯再沒心思去找鐵匠,更何況,那還是陳樂富的大哥,這當口過去,也怪尷尬的,因此只能作罷,生意也不想兜了,徑直回了林家村。
一路上,趙春還是氣呼呼的,和翠鶯一同坐在木頭車上,一個勁地數落陳樂富,啥雞毛蒜皮的事都翻出來罵,陳樂富整個被她罵得一無是處。
翠鶯不好插嘴,也不愿在這種事上插嘴,只得一路沉默著,灌了一耳朵罵人的話,原先和趙強在路上的大好心情,也全都沒了。
趙強推著木頭車,也同樣一路沉默,由著趙春數落個沒完,一邊為自個妹妹出這種事心煩,一邊又覺得對不住媳婦,出來原本為了讓她開心,卻反而讓她遇到這般糟心事,落得個尷尬。
各有心思的三個人一路往林家村而去,因趙強急著回去,所以比來的時候要快得多,不出三刻鐘就到了籬笆院外。
趙春回家后,自然又是一番數落訴苦。這時趙壯、林氏鎮上賣菜也回來了,同趙強、翠鶯、葉氏、丁氏他們一起坐在堂上聽事情的原委。
趙春又是咒罵又是抹淚的,好半天終于把事說清楚,一時自家人還沒開口,反到丁氏出聲了,“春兒啊,這事你可決不能心軟,這漢子啊就得管,能偷一回就能偷第二回,不一次把他打伏了,往后還得再犯。”
“還是舅母懂咱,這回我非得治治那臭不要臉的,讓他知道我趙春也不是好欺負的。”趙春聽了丁氏的話,那是千萬個認同,兩人立馬就連成了一氣,簡直是同個鼻孔出氣,你一句我一句地聲討起那些臭男人。
葉氏卻只是眉頭緊鎖,唉聲嘆氣的,到一時沒個主意,趙強、趙壯他們大男人對這種事不便插嘴,翠鶯才來這家幾日,沒資格管,也不想蹚這趟渾水,只管閉嘴在旁看著。
到是林氏,臉上看不出什么,一雙眼卻使勁往趙春身上撇,忍了半天,還是開了口,“我說二妹,你畢竟是成了親的人,住回娘家總不太好,只怕別人會在背后笑話吧。”
“我怕啥,做錯事的又不是我,要笑也是笑那混帳,再說了,外人笑干我啥事,只要自家人不要在背地里說三道四就好,你說對不,二嫂?”趙春就是個嘴不饒人的,句句話戳得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