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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年華除了飯點從來不吃東西,所以剩下的只能全填進老柳同志自己的肚子里。
這剛說吃飽沒幾分鐘,現在再吃?
萬一真把肚子吃壞了,先不說他們自己心疼,這也沒法給小如交代啊。
……
蘇小綰一聽這個,雖然有點遺憾不能讓小人兒嘗到仙豆糕最好吃的時候,但畢竟小姑娘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還是把袋子收起來,看著小人兒笑笑道,“那我們回去晚飯的時候再吃好不好?”
應棉朵眼巴巴看著紙袋子半晌,才又看看山年華再看看蘇小綰,乖巧點點頭,“好。”
蘇小綰:“……”
山年華:“……”
柳弦柱從蘇小綰手里接過來應棉朵,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怕自己心軟互相偷偷掐了掐彼此的小動作,有點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懷里的小人兒對兩個“奶奶”的小動作一無所知,倒是看著他認真問:“爺爺,那晚飯的時候朵朵可以吃很多很多個仙豆糕嗎?”說完強調,“是很多很多個喔。”
柳弦柱忍不住笑,故意逗她,“朵朵不是說最喜歡吃爺爺做的東西嗎,那朵朵吃了很多很多個仙豆糕的話,小肚子都已經吃飽了,就不能吃爺爺做的好吃的了哦。”
應棉朵一聽這個,小臉一下皺成一小團。
扭著胖胖的手指頭,一臉為難:她想吃很多蘇奶奶給她買的仙豆糕,也想吃爺爺做的好好吃的飯,怎么辦,她好難選擇喔。
稍后,她雙眼一亮,小手一拍興奮道,“朵朵可以吃少一點點爺爺做的好吃的,再吃少一點點蘇奶奶的仙豆糕。”
這樣她兩個就都能吃到了,好棒喔!
三人看她,不約而同笑了。
山年華拿好東西,挽著蘇小綰往前面走,“老林這次出差什么時候回來?走了有兩天了吧?”
“嗯,這次就在隔壁市,今天晚上就回來了。”
“那太好了,今天晚上詣青和小如也要過來接朵朵,一會兒我們一起去逛個超市,晚上等老林回來再一塊兒吃個飯吧。”
“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們老去哪合適,今天還是算了,改天我們——”
山年華嗔了聲,“你看你,跟我們還客氣什么。”
她動了動挽著她的胳膊,“我和老柳可一直都把你倆當一家人看的啊,再說朵朵每次在我們這住,你和老林不是給她這個就是給她那個的,她叫你們爺爺奶奶那也就是把你們當爺爺奶奶看的哦,他們難得回來一次,你們還這么不給面子的不來是不是?”
蘇小綰話都沒跟人大聲說過,碰上山年華這種伶牙俐齒的,就沒說過過,“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山年華當然知道她不是這意思,只是仍故意道,“既然不是那就別拒絕了,吃飯嘛,肯定人多熱鬧,今天小瑟有事回不來,你們要是再不來,我們可就是一下子少了三個人呢!”
“今天周末,”蘇小綰狐疑問,“小瑟幼兒園也要上課?”
“不是。”山年華回她,回頭從柳弦柱手里接過來應棉朵放到地上,從包里掏出來兒童防丟手環給兩人戴上,幾個人一同進了一家童裝店。
進去后,對著迎面過來的導購員笑了笑說了句“沒事,我們自己先隨便看看”,才繼續剛才的話,“周五的時候她打電話給老柳,說周末有朋友過生日,這周末不回來住了。”
“朋友過生日?”蘇小綰秀眉微皺,“他們年輕人過生日啊,免不了會喝酒慶祝什么的,你可一定要記得囑咐小瑟少喝點,女孩子在外,可不要吃虧了。”
山年華應了聲,“放心,那孩子自己會有分寸的。”
蘇小綰聞言倒是附和點頭,“也是,小瑟和詣青兩個小孩都聽乖的,說到底,還是你跟老柳兩個人會養,教的兩個孩子現在可真是人中龍鳳。”
“什么人中龍鳳,”山年華謙虛,“就是普通人吧,有能力就多做點,沒能力就少做點。”
她一時嘴快,“你和老林也不差啊,要是——”
山年華話頭到這驀地頓住,冷汗刷的一下從身上冒了出來,連偏頭去看蘇小綰的勇氣都沒有,不自覺攥緊了挽著她的手臂。
跟在兩人身后的柳弦柱,看到兩人停下,也順勢停了下來。
他也聽到了山年華的話,有些擔心的看著前面的兩人。
應棉朵因為和山年華戴著防丟手環,本來好奇的左顧右盼,在察覺她停下來的時候,也停下腳回頭仰著小臉看兩個奶奶。
蘇小綰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身旁山年華的話頭為什么會突然斷在這,其實這也是她剛剛在電話里聽到山年華告訴她地方時語氣里的猶猶豫豫后,決定過來的原因。
二十年間,她和老林再沒踏近過這商場附近半步,因為一到這地方,總會讓她想起來二十年前,自己六個月大的孩子被人販子當街從自己懷里搶走的那一幕。
那一幕,是她此后每一個夜晚都逃不過的夢魘。
甚至在那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會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們沒出來就好了,或是,如果當時她抱著囡囡的力氣再大一點,用力一點,讓那該遭千刀萬剮的人販子沒搶過去,那該多好。
所以還是自己的錯,是自己沒有抱好她的囡囡,才會給了那人販子的可乘之機。
這二十年,每一秒鐘,她都是在這樣無比悔恨的心情中度過的。
可二十年了,就算再不該接受的,她也只能接受。
她的囡囡,永遠停留在了六個月大。
她很幸運后來遇見的山年華和柳弦柱夫婦,她很喜歡他們一家人,喜歡他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相親相愛的氛圍,喜歡他們一家人的善良,更喜歡他們從始至終都把她和老林當家人一般看待的友好。
因為喜歡,所以不忍心。
不忍心讓他們因為他們兩個人連一家人團聚都每每摻著小心翼翼的樣子。
他們很內疚,但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說。
而每每時機到了,卻又總是不知道如何宣之于口。
時間一錯再錯,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了。